国庆后,骆佳明要经常按照导师的要求去实验室;
好在,他做实验的效率非常高。
别的人也许要花20次实验才能找到最优解;
骆佳明在空间探查的帮助下,基本上两次就找到了。
提取温度、溶剂比例、超声功率、时间,几个变量在他的空间探查里清清楚楚,哪一组参数下有效成分的溶出率最高,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别人还在一个一个试,他已经把数据记在本子上,收拾实验台了。
空余的时间,骆佳明就在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室摸鱼。
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铁皮柜,中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课题组里的博士师兄师姐们在这里看文献、写论文、偶尔聊八卦。
骆佳明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中药化学》,实际上脑子里在转别的事。
这么多年,骆佳明发现自己有点闲不住。
摸了两天鱼之后,他又想开一本小说。
程教授也经常过来检查进程。
他背着手走进实验室,看看这个的锥形瓶,看看那个的离心管,走到骆佳明面前的时候,脚步会停下来。
“提取率多少?”
骆佳明把记录本递过去:“82.3%。”
程教授看了一眼数据,又看了一眼实验台,皱了皱眉:“你做了几组平行?”
“三组。数据都在这里。”
程教授翻了翻记录本,每一组的数据都清清楚楚,偏差很小,重复性很好。
他把记录本合上,看了骆佳明一眼:“你上周才进的组,这个提取率比张伟做了半年的还高。”
骆佳明说:“可能是运气好,条件摸得比较准。”
程教授哼了一声:“运气好?你每次运气都好?”
骆佳明没接话。
程教授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提取溶剂的极性选择、超声功率对有效成分稳定性的影响、后续分离纯化的思路。
骆佳明一一回答,条理清楚,数据准确。
程教授听完,把记录本放在桌上,看着骆佳明。
“佳明,你平时要有问题,直接来老师办公室找老师。你很有天赋,不能浪费了。”
“知道了,老师。”
程教授背着手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骆佳明没听清。
办公室里,张伟师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骆佳明,老师夸人了。他很少夸人的。”
“老师是鼓励我。”
“鼓励?他上次鼓励我,是让我把实验重做了三遍。”
——
骆佳明对于新小说的类型,也是反复思考。
前三本把权谋、医药、帝王三条线拆开写透了;
《人间局》写臣子权谋,《丹心录》写药与人心,《御极》写少年天子收权。
写这三本小说,骆佳明主要是为了钱。
但是写得多了,小说反而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写作,骆佳明不再单纯地为钱,所以也不用去追逐市场热点。
第四本,骆佳明想把权谋、医药、帝王整合到一起。
这样才有点挑战性。
方向选好了,但是缺一个容器。
这个容器,就是朝代和皇帝。
他第一个想到唐朝。
唐朝宫廷够大,太医署建制完整,权谋土壤肥沃。
但唐朝被写得太多了,贞观、开元、武则天,读者熟得不能再熟,没有新鲜感。
宋朝呢?
皇帝偏文弱,宫廷斗争烈度不够,太医地位也不突出。
明朝?
朱元璋、朱棣都太狠,太医要是想搞事,活不过三章。
嘉靖倒是合适,二十多年不上朝,躲在西苑炼丹,太医院和道士争宠——但《大明王朝1566》把嘉靖写透了。
骆佳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到了一个方向:
一个架空的王朝,气质上像宋朝——文官政治发达,皇帝权力受制约,后宫和外戚暗流涌动。
这样既有足够的权谋空间,又不受真实历史细节的束缚。
皇帝不需要是真实人物,但读者会在读的时候自动代入“这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他在纸上写:
少年登基,体弱多病,但心思极深。
这个皇帝不是朱元璋那种开国雄主,也不是朱瞻墡那种天潢贵胄。
他是一个从小被病痛折磨、被权臣架空、被后宫操控的皇帝。
登基时只有十六岁,身体不好,朝政被三位顾命大臣把持,后宫被太后和太妃们分割。
但他不是傀儡。
他装病。
他让所有人以为他活不过三十岁,实际上他在等——等权臣犯错,等太后放松警惕,等太医署里出现一个真正能用的人。
核心矛盾是:
他需要一个能治好他身体的人,但他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身体好了。
因为一旦“病愈”,权臣就会警觉,太后就会加紧控制。
他必须继续装病,同时暗中收权。
这个设定,正好把太医主角嵌进去——太医是唯一知道皇帝真实身体状况的人。
骆佳明在纸上又写了一个词:后宫。
他看过《甄嬛传》,做过沈砚峰。
那一世,沈砚峰把《甄嬛传》里的女人,几乎全收进了后宫——宜修、齐月宾、年世兰、甄嬛、夏冬春、安陵容、冯若昭……一共十三个。
那十三个女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保护色。
沈砚峰能压住她们,靠的不仅是权力,更是比她们更懂人心。
这个经验,可以直接移植到《帝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