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那边,贵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白颖宇,有点不耐烦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跟门房伙计说:“跟你们三爷说,我明儿再来。”
门房伙计应了一声。
贵武出了白家大门,往巷子口走。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白家的大门,眼神里有点不甘。
他大概在想,白家这么大的宅门,怎么着也能捞点好处。
白敬业在空间里看着贵武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想,明儿,你可起不来了。
第二天早上,白家一切照旧。
白颖轩在药房里炮制药材;
白景琦在诊室里坐诊,白敬业在旁边看着。
快到晌午的时候,胡总管从外面回来,脸色有点不对劲。
他进了正院,跟白文氏说了几句话。
白文氏听完,眉头皱了一下,让人把白颖宇叫来。
白颖宇来了,白文氏问他:“老三,贵武昨天来找你了?”
白颖宇一愣:“贵武?哪个贵武?”
“詹王爷那个外甥。”
白颖宇的脸变了变:“他来找我?他找我干什么?”
“胡总管说,他昨天在门房等了你半天,没等着,走了。今儿早上,有人在城南的破客栈里看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似的。大夫去看了,说是中风。”
白颖宇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贵武这个名字,他好些年没听过了。
当年两个人合伙开铺子,贵武把他坑得不轻。
后来贵武跟着詹王爷发配新疆,他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了。
没想到大赦天下,这人又回来了。
“中风了?”白颖宇问。
“中风了。”白文氏说,“大夫说,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就算醒了,也是个废人。”
白颖宇沉默了一会儿,“二嫂,你说这贵武,早不中风晚不中风,偏偏这时候中风。”
这次之后,白敬业就没有听到过关于贵武的消息。
祸害遗千年。
白敬业希望贵武能够活到,寿终正寝。
——
白敬业第一次站马步,是5岁那年开春。
天刚蒙蒙亮,白景琦就把他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黄春在后头追着喊“吃了早饭再去”,白景琦头也不回,丢下一句“回来再吃”;
带着白敬业就出了二房院,穿过甬道,一直走到后院的空地上。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夯实的黄土地。
白景琦,自己往后退了两步,说:“站。”
白敬业愣了一下:“站什么?”
白景琦蹲下来,把他的手往两边一撑,腿往两边一掰,膝盖一弯:“这么站。腿弯下去,背挺直,手端平。站到我让你停。”
白敬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5岁的腿,有点短,弯下去就比筷子高点。
他试着站了站。
朱瞻墡时期,这些基本功都练过。
虽然体质增强了,但毕竟还是个5岁孩童。
白敬业站了不到2分钟,腿就开始抖。
正常5岁的男孩,估计能站20秒,就不错了。
白景琦在旁边看着,不吭声,也不喊停。
白敬业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实在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起来。”白景琦说。
白敬业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站。
这回撑到了2分钟,又坐了。
“起来。”
就这么站了坐、坐了站,一早上折腾了七八回。
白敬业最后瘫在地上,连爬都懒得爬了,仰面朝天躺着,喘得像条小死狗。
白景琦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了一句:“明天还来。”
白敬业当时心想:
我11世为人,做过皇帝,做过大官,做过院士;
临了,5岁让人摁在院子里蹲马步。
这世道。
可第2天他还是去了。
不去不行,白景琦不跟他商量,到点就拎人。
站了3个月桩,白景琦开始教他踢腿。
是最基础的正踢腿:
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绷直了往前踢,脚尖要踢过自己脑门。
白敬业第一次踢的时候,腿刚抬到腰那么高就踢不动了,筋扯得生疼。
白景琦站在旁边看,等白敬业踢了七八下,才开口:“你踢得不对。腿是腿,腰是腰。你光拿腿踢,腿踢不高。腰先动,腰带着腿走。”
他示范了一下。
那条腿抬起来,不快,可腰一拧,腿就跟着上去了,脚尖轻轻松松踢过了头顶,落下来的时候稳稳当当,一点晃都没有。
白敬业学着做,腰拧了一下,腿还是踢不高。
“回去压腿。”白景琦说,“每天早上压一刻钟,压完了再踢。”
于是白敬业的早晨就变成了:起来先压腿,压完了站桩,站完了踢腿。
黄春一开始心疼,跟白景琦说“孩子还小,别练坏了”。
白景琦回了一句:“我5岁就站桩了。他比我那时候结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