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6岁,白景琦开始教他手上的东西。
不是套路,是怎么打人。
白景琦把白敬业叫到跟前,伸出一只手:“你打我。”
白敬业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白景琦的脸,没动。
“让你打就打。”
白敬业抬手推了他一把。
白景琦没躲,白敬业推上去,感觉像推在一堵墙上,自己往后弹了一步。
“使那么大劲推我干什么?”白景琦说,“你推我,我借你的劲一拽,你就趴下了。你得打,打完了就收,别跟他较劲。”
他教白敬业打拳:
拳头攥紧,从腰上发,不是从胳膊上发。
胳膊是管子,腰才是水龙头。
白敬业练了几天,一拳打出去,白景琦拿手掌接住,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了。”
然后教他怎么用脚。
“我当年学的那个叫外摆莲,脚面横着抽,抽人脸上。这个不好练,你先把正踢练好,筋拉开了再说。”
白敬业问:“爸,你当年跟谁学的?”
白景琦难得地笑了一下:“季先生。我小时候比你还混,气走了好几个先生,后来你爷爷请了季先生来,我才老实了。”
“季先生教你什么?”
“教我站桩。”白景琦说着,在槐树底下蹲了个马步,背挺得笔直,“就这么站。我站了半年,才让我碰别的。他说,站不住桩的人,学什么都是花架子。”
白敬业看着白景琦蹲在那儿,快30岁的人了,马步还蹲得四平八稳,膝盖不抖,身子不晃。
他忽然明白白景琦为什么看病的时候手那么稳——那是站桩站出来的。
到了今年7岁,白敬业已经能一口气站一炷香的马步,正踢腿能踢过肩,拳头打出去也有了腰上的劲。
白景琦开始教他新的东西。
白景琦让白敬业站好了,自己退开两步,说:“我今天踢你一脚,你试试能不能躲开。”
白敬业刚点了个头,白景琦的腿就过来了。
不快,可角度刁,从侧面过来,脚面横着抽。
白敬业往后退了一步,没躲开,被脚面轻轻扫了一下肩膀。
白敬业知道,每次白景琦打人,就是这样。
原剧:
白景琦在“济南闯妓院”那场戏里,白景琦用右脚面抽了一个妓院打手的大嘴巴,直接把对方打倒在地,还吐出一颗牙;
白景琦年老时,踢日本宪兵司令用的也是类似的迎门一脚。
“这是外摆莲。”白景琦收了腿,“脚面横抽,抽哪儿都行。抽脸、抽脖子、抽手腕,抽上了就倒。”
他让白敬业自己练。
白敬业把腿抬起来,学那个横抽的架势,可怎么抽都觉得别扭,腿到一半就没劲了。
7岁孩子的骨骼还在发育,8岁以后身体更结实,才能学好具体的招式和应用。
“急什么。”白景琦在旁边说,“我当年练这个,练了好几年才抽得利索。你才7岁,慢慢来。”
白敬业收了腿,站在那儿喘气。
槐树底下,早晨的日头刚爬过墙头,照在白景琦的侧脸上。
“爸,”白敬业说,“你当年学武,是为了打架吗?”
白景琦想了想,说:“一开始是。后来季先生跟我说了一句话——学武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站得直。人站得直了,别人才不敢随便欺负你。”
他低头看了看白敬业:“你记住这个。学武跟学医一样,都是为了站得直。”
白敬业点了点头。
“站得直”这3个字,从白景琦嘴里说出来,白敬业居然听进去了。
白敬业忽然觉得,现在的白景琦,终于活明白了,一点儿。
原剧:
白景琦先后4个女人,可都没得到好;
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也没教导出什么样儿;
杨九红和女儿的关系,以前有白文氏压着,不好就不好了;
之后白文氏去世,白景琦也没把杨九红、女儿、外孙女3人的关系理明白。
现在的白景琦,被摁在京城,断了生育,断了纳妾。
锐气泄了大半,人反倒沉下来了。
每天坐诊、回家、教儿子,日子过得简单,可简单里头有了点正经东西。
早上练完了,父子俩往回走。
白景琦走在前面,白敬业跟在后面。
走到月洞门口,白景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练得不错。”他说。
白敬业愣了一下。
白景琦这个人,夸人从来只说“还行”,今天说了“不错”。
“比我想的快。”白景琦补了一句,转身进了院子。
白敬业站在月洞门口,看着白景琦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许大茂那一世,金老先生教他站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桩站得住,人才立得住。”
那时候他11岁,刚穿越过去,什么都不懂,金老先生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现在他7岁,白景琦教他站桩,说的跟金老先生是一个意思。
学武跟学医一样,都是为了站得直。
白敬业迈过月洞门,跟在白景琦后头进了院子。
黄春在屋里听见动静,迎了出来,“练完了?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白敬业接过粥,坐在炕沿上吃。
白景琦坐在对面,也端了一碗。
父子俩,面对面喝粥;
黄春在旁边看着,满脸都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