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的封条本就有些松动,在他手中如同纸糊一般。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棺盖被硬生生撬开一角。
露出的内里,是一口黑色的人形棺材。
棺身之上,镶嵌的珠宝多得让人目眩神迷。
珠光宝气交织,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青山目光一闪。
这些仅仅是外层的玉饰嵌套,单独拆下来便价值不菲。
若整块取下,更是天文数字。
指尖勾住玉片边缘,苏青山动作极轻,一点点将其从棺盖表面剥离。
待最后一块玉片脱离,整套玉衣便稳稳落入他掌心。
“这玩意儿留着也是占地方,送给你们防身。”话音未落,那沉甸甸的玉衣已被抛向一旁。
潘子反应极快,侧身一接,顺势塞进背后的行囊深处。
“多谢苏爷赏赐。”潘子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感激。
这一趟摸金下来,加上之前从阿宁那儿弄到的油水,再算上青铜古鼎等硬货。
兜里的数字早就突破了三个亿的大关。
区区几百万价值的玉衣,对于现在的苏青山而言,不过是随手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但在这荒郊野岭,这点人情债送出去,未必不能收服一个吴家老三。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金银更管用。
随着玉衣被取下,异变突生。
原本紧闭的黑色棺材盖竟如含苞待放的莲花般,层层花瓣向外舒展。
最终在青铜椁之上完全绽放。
机关精巧得令人咋舌。
就在棺材敞开的刹那,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一名身着黑色甲胄的男子,竟在此刻缓缓坐直了身子。
不仅如此,那胸口处还伴随着微弱的起伏,明明是一具尸骸,却在呼吸。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活尸!
两千多年前战国时期的墓葬里,竟然藏着会呼吸的东西。
这种视觉冲击,远比寻常粽子恐怖百倍。
“慌什么?”苏青山神色平静,手指指向男子身后那根早已断裂却仍撑着棺盖的木棍。
“不过是借尸还魂的傀儡罢了。”他心中门儿清。
眼前这位“铁面生”,早在吞下尸鳖丹后,就钻进这金缕玉衣中试图通过蜕皮求得永生。
两千年的时光冲刷,让他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既是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旁人送佛送到西。
“送你上路,解脱痛苦。”语气淡漠,仿佛在处理一件垃圾。
昆吾剑寒光一闪,利刃贴着对方脖颈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黑甲男子身躯剧烈颤抖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你……”天真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你杀了他?”果然还是太嫩。
苏青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解释:
“他穿着的是金缕玉衣。”“若是强行剥离, 受惊便会化作嗜血的血尸,到时候谁都跑不掉。”“直接斩首,才是最优解。”金缕玉衣?
这四个字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在场几人呼吸骤然加重。
那可是传说中秦始皇都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长生宝物。
谁能预料到,在这鲁殇王的墓穴深处,竟真有此等神物现世。
天真看着三叔等人震惊的神情,满脸茫然地凑上前:
“金缕玉衣……很值钱吗?”三叔喉结剧烈滚动,咽了口唾沫:“这东西,根本没法估量。”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道道目光如探照灯般射来,炽热得几乎要将那具 点燃。
先前那层玉嵌尚且只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如今这身金缕玉衣,则是真正能改写历史的神物。
哪怕拿到新月饭店的压轴场子,也足以引发血雨腥风。
它的市值,早已突破亿万大关。
苏青山动作没停。
解决完铁面生后,他指尖轻抖,将那件繁复华丽的金丝玉衣剥离。
须弥纳芥子空间开启,金光一闪,衣物凭空消失。
见宝物易主,旁人即便眼红如火,也只能死死攥紧拳头,不敢多放一个屁。
收起战利品,苏青山随手一挥。
昆吾剑尖指向棺内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玉盒。
“这个,留给你们。”语气平淡,像是在处理一件废弃杂物。
盒中封存着《鲁殇王地公书》。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座古墓的前世今生,包括鲁殇王如何窃取周穆王基业,又是如何被铁面生算计的始末。
这类八卦秘闻,苏青山懒得翻阅。
既然人家好奇,便顺手做个顺水人情。
天真原本还因错过金缕玉衣而暗自懊恼,此刻见到那只玉盒,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葬于鲁殇王贴身之侧的文书,分量绝不轻。
他屏住呼吸,双手颤抖着揭开盒盖……
书页泛黄,字迹古朴。
天真通晓古鲁文,当即逐字翻译出声。
苏青山靠在墙边,对此毫无兴趣。
那些陈年旧事,他比谁都清楚。
半晌过去。
胖子在一旁倒吸凉气,满脸不可置信:“好狠的心!鲁殇王这老东西,偷了人家王位也就罢了,居然把周穆王炼成血尸当看门狗?”“这也太离谱了吧!”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起灵背着黑金古刀,缓步走到棺材前。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里面埋的根本不是鲁殇王。”天真愣了一下,急忙追问:“小哥,你刚才去哪儿了?”张起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铁面生那具被斩下的头颅还在地上滚着,嘴里突然吐出一物。
那是只猩红的小虫,翅膀振动的声音细微却刺耳。
它刚从死者口中飞出,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启灵瞳孔骤缩。
这玩意儿若是死了,整座鲁王宫里的尸鳖群都会疯了一般涌过来。
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虫,嗤笑一声。
“就这?”他脚掌抬起,带着劲风就要踩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鞋底即将落下的瞬间。
寒光一闪。
一把黑金古刀撕裂空气,精准地钉在胖子耳侧的墙壁上。
刀柄剧烈震颤,发出嗡鸣声。
与此同时,苏青山一脚踹在胖子腰眼上。
胖子身形失衡,狼狈地向旁滑出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猛地回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张启灵的方向。
“你发什么神经?”语气里满是恼怒与不解。
张启灵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眼神冷冽,只丢下一句:
“红色的,是尸鳖王。”“杀了它,全宫的虫子都会来填你的肚子。”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苏青山没空理会争吵,双手迅速涂抹天心岩粉末,目光锁定前方的九头蛇柏。
“走。”简短一个字,不容置疑。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效仿他的动作,准备攀爬。
然而,那只尸鳖王显然不愿束手就擒。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红光,直扑众人面门。
毒性之烈,传闻中血尸的毒都不及它万一。
沾之即死。
众人慌乱闪避。
唯独胖子愣神片刻。
本能驱使下,他抬手想要抓住这只送上门的虫子。
指尖刚触碰到那抹红色。
“咔嚓”一声脆响。
红虫在他掌心粉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大奎,你找死!”三叔的怒吼声还没落地。
就见大奎那条胳膊瞬间浸透了鲜红。
那颜色浓烈得刺眼,整条肢体仿佛彻底报废。
苏青山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昆吾剑寒光一闪,干脆利落。
咔嚓一声脆响。
大奎的整条手臂,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空气。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鲁王宫。
在大奎捏碎尸鳖王的那一瞬,四周死一般沉寂。
这种安静,像极了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压抑。
紧接着,轰鸣声炸开。
漫无边际的黑色潮水,从山体两侧的缝隙中涌出。
那是尸鳖。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数量至少百万计。
光是看着那些蠕动的身影,头皮就一阵发麻。
“撤!”张启灵话都不多。
一刀劈开天心岩,抓起石灰抹满脸。
整个人顺着九头蛇柏疯狂向上攀爬,直奔悬崖顶端。
苏青山动作更快。
早在看到局面不对时,他就一把抄起阿宁。
借力蹬踏,两人如猿猴般窜上高处的悬崖。
这等规模的虫群,哪怕是金乌血脉也扛不住。
苏青山可不想去当那个出头鸟。
“大侄子,快跟上来!”三叔回头吼了一嗓子。
潘子紧随其后,两人迅速跟上大部队。
天真刚准备迈步。
肩膀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
他猛地回头。
对上一双赤红的眸子。
是大奎。
那双眼睛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不救我?”天真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大奎!你还活着?太好了,咱们赶紧走!”然而下一秒,天真脸色骤变。
大奎浑身上下爬满了暗红色的诡异虫毒。
那些 像是有生命一般,正试图往他身上钻。
“那就一起死吧,小三爷!”大奎的脸因极度扭曲而变得狰狞。
砰!
一道黑影横扫而过。
张启灵单手撑地,一脚踹出。
气流卷动,不仅将逼近的大奎震飞,连周围扑来的尸鳖也被这股力道掀翻在地。
张启灵满手是血,一把拎起还在 的天真。
眉头紧锁,眼神冷冽:“滚上去!”提溜着天真,两人顺着藤蔓快速攀升。
……
另一边。
苏青山终于攀上崖顶。
他将阿宁随手丢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任务完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宁,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