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买了两块草莓蛋糕,一块提拉米苏。
等店员打包的时候,他靠在柜台边,脑子里还在转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在矢七和阿尔德里克离开定食屋之后,他、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就各自回去了。
但五条悟没睡。
他打了几通电话,让辅助监督去查那个金发外国人的底细。
今天早上,消息就回来了。
阿尔德里克·莫罗,法国人,十八岁,家里在巴黎有产业,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他本人在美国读大学,成绩不错,拿过物理竞赛的奖。
家境优渥,又是天之骄子,从小被惯得没边,做事随心所欲,昨天刚满十八岁。
本来应该在家里办成人礼,结果直接飞到日本,连酒店都没订,似乎就是来找矢七的。
五条悟当时看着手机,把这段消息来回看了两遍。
矢七那种恶劣到恨不得连老师也打的人居然能成为别人的朋友。
五条悟觉得诡异。
他拎着甜品从店里出来,阳光兜头照下来,街面亮得有些晃眼。
他抬头一看,矢七和阿尔德里克没走远,正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
五条悟站了两秒,迈开步子朝他们走过去。
他本来就腿长,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哟,矢七。”五条悟在两人身后开口,语气照旧轻快,像在叫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
矢七没回头。
阿尔德里克先转过身,蓝眼睛上下扫了五条悟一眼。
两个人差不多高,面对面站着,像两堵墙。阿尔德里克笑了一下,用英语说:“hi, sunglasses guy.”
五条悟也笑,用日语回:“英语听不懂。”
阿尔德里克挑了挑眉,转头看矢七,小声问:“他说什么?”
“他装听不懂。”
阿尔德里克“哦”了一声,又看向五条悟,语气轻慢:“没关系,我也装听不懂日语。”
五条悟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向矢七,说:“你怎么和这种不会说日语的人一起出来?不怕迷路吗?还是说,你是专门给他当翻译的?真温柔,看不出来。”
矢七转过脸,看了五条悟一眼。
那双黑眼睛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躲闪。
他说:“关你什么事。”
五条悟“哈”了一声,举起手里的甜品袋晃了晃:“别这么冷淡嘛。我就是刚好路过,看见同学在街上,打个招呼。你们吃了吗?我买了蛋糕,要不要一起?”
“不吃。”
“我请你啊。草莓蛋糕,你喜欢的。”五条悟特意把“喜欢”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
阿尔德里克听不懂,但看五条悟这表情和语调,直觉很不对。
他往矢七面前挡了挡,英语问矢七:“这人是不是在找茬?”
矢七说:“他脑子有病。”
五条悟听懂了,笑得更深了:“你这么说我,我好伤心啊。我本来还想问问你,昨天和你朋友在酒店睡得好不好呢。”
这句话是日文。
矢七没反应。阿尔德里克虽然听不懂,但五条悟说“酒店”时,发音和英文很接近。
他皱起眉,问矢七:“他是不是在说我们?”
矢七没理他,只看着五条悟,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他说:“你跟踪我,还是查我?垃圾做的垃圾事,就是让人恶心。”
五条悟笑了一声,丝毫不在意。
矢七只是开骂,又没开打。
现在他确实闲。
任务做完,时间还早,身边也没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拉着。
现在站在这里,和矢七互相说些没营养的话,竟然让他觉得比吃甜食还有意思。
他看了阿尔德里克一眼,又看矢七,说:“这个外国少爷,知道你在学校里是什么德行吗?知道你会把同学往死里打吗?”
“那是你们的荣幸,不对吗?垃圾就该被处理,被扔进垃圾桶里,我自愿短暂成为清洁工,你们都该感谢我。”矢七声音带笑。
阿尔德里克已经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不再问,直接伸手,把矢七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压低声音用英语对五条悟说:“hey. back off.”(退后/冲我来)
五条悟没动,只是笑。
他喜欢看这种场面。
矢七那个平时连眼神都不愿多给一个的人,现在被一个金毛外国人护在身后。
太有意思了。
“你别紧张。”五条悟用英语说,口音不重,但足够清楚,“我和矢七是同学,关系‘很好’的,对吧?”
阿尔德里克表情一沉,说:“You speak English.”
“一点点。”五条悟笑眯眯地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五条悟看向矢七,用日语说:“呀,要不要告诉你亲爱的朋友,你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呢……”
“啪——”
矢七抬手,巴掌落得没有半分预兆。
巴掌声音清脆,在午后的人行道上格外刺耳。
五条悟的头被扇得偏过去,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歪斜地挂在一边。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蓝眼睛慢慢转回来,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五条悟确实没料到矢七在他那个普通人朋友面前,居然真敢动手。
五条悟以为矢七至少会装一装,把那一身刺收起来,演个乖巧的好学生。
结果没有。
这人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甩得干脆利落,和在学校里打他们时一模一样。
阿尔德里克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看矢七,又看看五条悟,再看看矢七,蓝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微微张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欸?”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脑子里所有的英语和法语都挤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什么情况?
五条悟用舌头顶了顶被扇的那半边脸,慢慢把墨镜推回去。
他看向矢七,嘴角扯起来,却没有笑。
“你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你想死吗?”
“你的荣幸。”
五条悟气笑了。
阿尔德里克终于从怔愣里醒过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矢七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低头用英语飞快地问:“what the hell was that? did he say something to you?”(刚才怎么回事?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