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七:666。
本人一点都不知道,就直接成为另一个学校的新生了是吧?
入学手续什么的,证件什么的,全部不需要,直接给他弄进学校了是吧?
“我不是休学了吗?”矢七语气很轻,像还没从“被通知”的状态里反应过来。
“休学和入学不冲突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你叔叔给你办了休学,是普通学校的休学。”
“我们高专又不是普通学校。”
“反正你也不去原来那间了,不如直接来我这边。”
“怎样,是不是很贴心?”
矢七没说话,捏着那张学生卡,低着头,像在努力消化。
五条悟就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偶尔歪一下头,像在观察他的表情。
矢七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但指尖在学生卡边缘轻轻磨着,那点小动作没逃过五条悟的眼睛。
“你叔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五条悟又说:“他大概下午就知道这件事了。”
矢七:?
666。
你说的是今天下午吗?
“手续什么的我让人办好了,你到时候直接来报到。住宿可以申请,也可以通勤。身体还没全好,可以先通勤。”
矢七还是没说话。
五条悟等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在矢七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矢七抬眼看过去,就看见五条悟笑眯眯地收回手,说:“别发呆。老师说这么多,你给点反应啊。”
“我还没答应。”矢七说。
“你叔叔会答应,你本人也可以慢慢适应。”五条悟说,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点,“总比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强。再说,你不想知道那天在医院里追你的东西是什么吗?”
“从小到大都在恐惧中,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的活着吗?”
矢七的眼神动了一下。
五条悟看见了,嘴角弯得更高。
“来高专,你会知道很多你现在还不知道的事。那些东西,你躲不掉的。与其怕,不如学点本事。我这个人最会教人了~”
矢七握着学生卡,终于说了一句:“我没有校服。”
“入学那天会发。尺寸已经报上去了。”五条悟摆摆手,“你还有什么问题?一次问完。”
矢七想了想,说:“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哦。”五条悟笑得很愉快。
矢七:……
他就知道。
这个眼罩男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给他拒绝的选项。
资料、手续、证件、校服,全办妥了才来通知,和直接把人绑进学校有什么区别。
矢七低头看着那张学生卡。
照片上的自己眼神很空,嘴角平着,和现在大概差不多。
他把卡片收进口袋,说:“知道了。”
“乖。”五条悟伸手,在矢七头顶揉了一把,动作不轻不重,“过两天见,矢七同学。别迟到。”
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要是有奇怪的人来找你,不要乱开门。当然,我来的时候还是要开的。”
矢七没理他,把门关上了。
他回到沙发边坐下,把那张学生卡又拿出来看。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
五条悟连问都没问过他的意见,就把他从休学状态拎进了另一个世界。
和猜想的剧情一模一样啊。
矢七把学生卡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五条悟把一切都办好了,只留给他两天时间准备。
两天后,他就要去东京咒术高专报到。这个梦的剧情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闭了闭眼。
三浦明哉走之前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草叶味。
电视里的深海纪录片已经放到了片尾,灰蓝色的画面缓缓变暗。
矢七没去关,只是坐在那里,让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
下午,日车宽见打了电话过来。
矢七接起,日车宽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里带着一点犹豫:“五条先生去找你了吗?”
“嗯。”矢七应了一声,把学生卡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下,“叔叔,他给了我学生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日车宽见说:“那所学校,我下午才完全搞清楚。”
“是宗教类的高专,全宿制也可以通勤,课程和普通高中不一样,以后还会有很多实践。”
“我本来想再考虑一下,但五条先生给我打了一个半小时电话。”
矢七没说话。
日车宽见能说这种话,说明五条悟那边应该是骗日车宽见说学校轻松可以治疗抑郁什么的。
也或许是五条悟指出矢七从小到大“精神”状态差,能看见“幻觉”这件事有更深层的原因。
矢七猜测是第二种。
“矢七。”日车宽见说话比平时更慢,“但这所学校……和你的情况,可能真的有些关联。”
“你从小就说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一开始不信,后来带你去医院,医生也只是往精神方面想。”
“那个学校没准能帮帮你。”
矢七“嗯”了一声。
他听着日车宽见的话,知道这个一向只信证据和法律的人,说出这些话有多不容易。
“叔叔,我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然后日车宽见呼出一口气,像松了一口气:“好。去报到那天,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送。”日车宽见笑了笑,“你第一次去那个地方,我得看着你进去。”
矢七没有再推。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天已经阴下来了,云层很厚,像又要落雨。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三浦明哉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相框放好了吗?”
矢七回了一个字:“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的更开了一些。
外面的风更凉了,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
这具身体很快就要换上一套新校服,走进那所不属于普通人的学校。
那里会有咒灵,有咒术师,有五条悟,有他以后会认识的人。
这个梦的走向已经定好了。
他只需要继续扮演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少年,一边害怕,一边往前走。
晚上,三浦明哉没有再过来。
矢七自己热了份便当,坐在餐桌边慢慢吃完。
他洗碗时,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台上,细密而均匀。
他擦干手,走到客厅,把相框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到了床头柜上。
矢七看了一会儿,然后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到胸口。
雨声从窗外渗进来,像很多轻而凉的指尖在敲。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