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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咒回:被厌恶的我只想去死 > 第154章 (仆人)是,归少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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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仆人)是,归少爷的

第二天清晨,矢七是被咳嗽叫醒的。

喉咙里发痒,他侧过身,用被子捂住嘴,把声音压到最低。

胸腔震得发疼,一下一下,等他终于喘匀了气,才发现被角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五条悟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一道薄薄的袄门。

矢七撑着坐起来。

头还是沉,四肢发软,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拉开门,五条悟的房间里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白色短发的小脑袋不在枕头上。

廊下传来木屐声。

五条悟从院子里跑回来,脚上沾了泥,和服下摆湿了一截。

他看见矢七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醒了。”

矢七低头看他:“少爷。”

“会做饭吗。”

“会。”

“那去做。”五条悟绕过他走进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新的手帕擦脚,“厨房送来的东西不好吃。”

要吃龙肉啊,死孩子。

矢七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些发颤,指尖泛白。

病还没好透,光是站着,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五条悟擦完脚,扭头看他:“站着干什么。”

“少爷,”矢七声音有点哑,“您让我留在院子里,是伺候您,还是做饭。”

五条悟想了想。

三岁的孩子想事情很快,不用权衡什么利弊,他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都做。”

矢七弯了弯嘴角,转身去了廊下尽头的小厨房。

五条家每个院子都配了简单的灶台。

他蹲下来生火,手指不太听使唤,火镰打了三次才点着。

烟窜出来呛了一口,他偏过头闷咳了两声,把米淘了,架在灶上煮。

等粥的间隙,他靠着墙壁缓了一会儿。

闭着眼,能听见院子里五条悟跑来跑去的木屐声。

那个孩子精力旺盛得过头,一个人也能玩得起来,不知道在追什么。

粥煮好了,矢七端进房间的时候,五条悟正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截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好了。”矢七把碗放在他旁边。

小五条悟低头看。

白粥,配一碟腌萝卜,旁边卧了个半熟的蛋。

很简单。

他拿起筷子,先喝了口粥,顿了一下。

“你做的。”

“是。”

五条悟没再说话,一口接一口吃完了。

矢七坐在旁边,靠着廊柱,把外褂拢紧了些。

风从院子里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五条悟放下碗,扭头看他。

“你冷。”

“还好。”

“手伸出来。”

矢七顿了一下,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五条悟凑过去,用自己的手贴了贴他的指尖。

小孩的手热乎乎的,掌心干燥,把矢七冰凉的指尖攥住了。

“冰的。”

矢七想抽回手,五条悟没放,攥了一会儿才松开,站起来往房间走。

“进来。”

矢七跟着他进了屋。五条悟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小褂,扔给他。

那褂子对矢七来说太小了,套不进去。

五条悟看着矢七拿着那件小褂不知所措的样子,皱了皱眉,又翻了一件自己没穿过的外袍。

这件是族里亲人提前做的成年衣服,提前祝20岁。

“穿。”

矢七披上了。领口带着樟木的味道,袖口宽大,垂下来遮住了他半个手背。

确实暖和了些。

五条悟看着他,忽然说:“你穿我的衣服。”

“是。”

“以后都穿。”

666,养影子呢?

矢七低头应了。

他没有说这不合规矩,没有说仆人不该穿主人的衣服。

伺候五条悟洗漱是另一件事。

木盆里倒上温水,毛巾浸湿拧干,矢七站在五条悟身后,用温热的毛巾擦过孩子的后颈、耳后、脸颊。

动作很轻,指腹隔着毛巾蹭过皮肤。

五条悟缩了缩脖子。

“痒。”

矢七停了一下:“少爷自己来。”

“你擦。”

五条悟没动,站得直直的,任由矢七继续。

毛巾挪到手腕,矢七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直接触到了五条悟的皮肤。

指腹凉,带着薄茧,蹭过腕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肉时,五条悟又缩了一下手。

“别动。”矢七垂眸看他。

五条悟不动了,但眼睛一直盯着矢七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动作稳当,指甲修剪得干净。

可指缝里有些洗不掉的旧痕,是经年累月做粗活留下的印记。

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已经褪成白色。

丑陋又漂亮。

擦到脸的时候,矢七的手指拂过五条悟的额角。

五条悟猛地偏了偏头。

“怎么了?”

“没怎么。”五条悟抿着嘴,自己抬手蹭了蹭被矢七碰过的地方。

矢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毛巾收走了。

五条悟坐在原地,手指摩挲着额角。

矢七的手指凉,蹭过去的时候带一点轻微的粗粝感,说不清楚,反正不太一样。

家里那些侍从伺候他的时候,动作再轻,也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他想起前几天听厨房的婆子讲的志怪故事。

说深山里有一种妖怪,化成人形,专挑漂亮的小孩子骗。

五条悟当时听了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矢七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故事里的妖怪大概就长这样。

瘦,白,艳,一颗痣缀在眼角。

走路没声音,笑的时候眼睛弯下去。

“矢七。”

“嗯。”

“你是妖怪吗。”

?

矢七转过身,黑眼睛看着他,安静得很。

“少爷说是就是。”

“那你吃人吗。”

“不吃。”

五条悟想了想:“那你是什么妖怪。”

矢七走回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低头看着五条悟仰起来的脸。

三岁的孩子,白色短发,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不知道。”矢七说,“可能是扫帚变的。”

五条悟皱起眉头:“骗人。”

“嗯。”矢七承认得很快,“骗人的。”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抓住矢七垂在身侧的手指。

矢七的手还是凉的,五条悟攥着,把热意一点点传过去。

“妖怪就妖怪。”五条悟说,语气平平的,“反正你归我了。”

矢七任他攥着,没抽手。

“是。”他说:“归少爷了。”

那天下午,矢七坐在廊下给五条悟缝袖口上掉下来的穗子。

针脚很密,他做得慢,低着头,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五条悟躺在他旁边,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矢七的手指在布面上翻飞。

看了一会儿,困了,眼睛慢慢阖上。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矢七咳了两声。

五条悟没睁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矢七披着的那件大外袍的衣摆里。

矢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

院子里的雨早就停了,檐角滴下最后一滴水珠,落在石阶上,啪嗒一声。

五条悟睡着了。

矢七低头缝着那根穗子,一针一针,把整个下午缝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