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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咒回:被厌恶的我只想去死 > 第162章 (仆人)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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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厨房换了管事。

榊原被调去了后院的洗衣房,管事的换成原先的副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大久保。

他上任第一天就亲自把柴炭送到了五条悟院子里,整整齐齐码在廊角,分量比往常多了一倍。

矢七站在廊下,看着大久保弯腰行礼退出去。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抹布,手指头微微收紧。

五条悟坐在廊下吃早饭,筷子夹着煎蛋,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以后不用你搬了。”

矢七应了一声,把抹布折好搭在架子上。

他走到五条悟旁边坐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放在五条悟手边。

五条悟咽下煎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也吃。”

矢七从食盒里拿出自己的那份。

饭团,一小碟煮物,比五条悟的简单得多。

他刚拿起筷子,五条悟就把自己碗里的烧鱼夹了一半过去。

矢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

“少爷,我够吃。”

“你太瘦了。”五条悟头也不抬,“吃。”

矢七没再推,低头把鱼吃了。

鱼肉烧得软,筷子一拨就散,他慢慢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

五条悟一直用余光看他,见他停了,皱起眉。

“再吃。”

“饱了。”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半块烧鱼也夹过去。

“那把这个也吃了。”

矢七看着碗里的鱼,忽然想起昨天五条悟蹲在他面前,用拳头攥着膝盖的样子。

三岁的孩子,发号施令,换掉了一个做了二十年的管事,只因为他手上被勒出了红痕。

霸道baby嘛?

哈哈。

矢七把那块鱼吃了。

吃完早饭,五条悟从房间里翻出一本簿子,薄薄的,封皮上写着杂记。

他趴在廊板上翻开,指着第一页的字。

“这个念‘あ’。”

矢七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弯弯曲曲的假名。

他认不得,但五条悟念得很认真,小手指头戳着纸面,一笔一划地描。

“你跟着念。”

“あ。”

真聪明。

五条悟满意地翻到下一页。

“这个是‘い’。”

一整个上午,五条悟都在教矢七认字。

他教得很快,不像正经的启蒙,想到哪教到哪,翻到哪页算哪页。

矢七记性不差,五条悟念过两三遍的他能记住,但写起来就吃力,指头捏着笔,笔画歪歪扭扭。

五条悟凑过来看,笑了一声。

“丑。”

矢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确实丑。

笔画粗细不均,横不平竖不直。

“我没写过。”

矢七演戏演的很尽职尽责。

“我教你写。”

五条悟把手覆上来,小小的手掌盖住矢七的手背,带着他的笔锋重新描了一遍。

力道不对,两个人的手较着劲,字写得比刚才还难看。

五条悟皱起眉头,松开手。

“你自己写。”

矢七又写了一遍,还是丑,但比刚才强了一点。

五条悟托着腮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手稳。”

矢七偏过头。

“拿刀的时候稳。”五条悟补充道:“写字不稳。”

矢七想了想:“大概习惯了。”

“习惯什么。”

“拿重的东西。”矢七看着自己写的那个歪扭的字,“笔太轻了。”

五条悟从旁边抽了张废纸,把笔塞到矢七手里。

“练。”

矢七就练。

一整个上午写了十几张纸,墨汁用掉了小半砚。

五条悟趴在旁边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脸搁在胳膊上,白色短发蹭着廊板。

矢七给他披了件外褂,继续写。

中午的时候,大久保亲自来送饭。

食盒比往常大了两圈,菜色丰盛得不像话。

矢七接过来,在廊下摆开。

五条悟闻到饭香自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矢七在摆碗筷。

“字练完了?”

“练了。”

五条悟凑过去看他写的最后一页纸,横竖撇捺还是歪的,但比早上强多了。

他点点头。

“明天继续。”

下午,矢七照例收拾屋子,五条悟跟在旁边转悠。

矢七擦柜子,五条悟就蹲在柜子旁边看。

矢七去院子里收晾干的衣服,五条悟也跟着跑到院子里,踩着矢七的影子走。

矢七叠衣服,五条悟就把自己那件小褂拿过来,学着矢七的样子叠。

叠得一团糟,矢七没说他,拆开重新叠好,五条悟再叠,还是乱。

矢七觉得应该是因为六眼的问题,六眼消息量太大,需要有个适应过程。

而五条悟才三岁,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信息。

重复了三四遍,五条悟终于叠出了一件勉强能看的,举起来给矢七看。

“我叠的。”

矢七看了一眼,边角没对齐,但能看出衣服的轮廓。

他伸手把边角扯平。

“很好。”

五条悟高兴了,把剩下的衣服全叠了一遍。

叠到最后一件,矢七那件洗得发白的外褂,五条悟抱在怀里闻了闻。

有皂角的味道,还有矢七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你的衣服。”

“嗯。”

“旧了。”五条悟把外褂摊开,指着袖口磨出的毛球,“明天做新的。”

矢七接过外褂叠好:“不用,还能穿。”

“我说做就做。”五条悟把手里的衣服往柜子里一塞,“你穿这个不好看。”

矢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洗了太多次,布料已经软塌塌的,颜色从白变成了灰白,袖口起了毛。

确实不好看。

“好。”

五条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翻出之前那本画册,趴在廊板上看。

矢七坐过去,五条悟就挪了挪,把头枕在矢七腿上。

矢七愣了一下,没动,五条悟翻了一页画册,指着上面的图。

“这个字我教过你。”

矢七低头看,是那个三条腿的鸟。

“あ。”

“对。”五条悟翻过一页,又指了一个字。

矢七认了几秒。

“し。”

五条悟翻了个身,仰面看着矢七。

矢七的脸逆着光,轮廓被午后的日光勾出一层浅淡的边。

眼尾那颗痣在光线里很清晰,五条悟伸手碰了碰。

矢七没躲。

“你身上凉,”五条悟说:“夏天抱着舒服。”

矢七低头看他:“少爷怕热?”

“嗯。”五条悟把手收回来,搁在肚子上,“夏天来了你就给我凉着。”

矢七没应声,五条悟自己又翻了一页画册,指着上面的图继续教。

矢七跟着念,念着念着,五条悟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又睡着了。

画册摊开搁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矢七坐在廊下,腿上枕着一个三岁孩子,手里搁着那本画册。

院子里日头偏西,风从廊下穿过,吹动书页。

他翻到五条悟没来得及教的那一页。

上面画着一只狐狸,蹲在月亮下面,旁边写了三个字。

矢七把画册轻轻合上,放在旁边。

低头看着五条悟的睡脸。

三岁的孩子睡着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在做什么不高兴的梦。

矢七伸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五条悟皱起来的眉心。

五条悟没醒,眉头在他指尖底下慢慢松开了。

矢七收回手,靠着廊柱,闭上眼睛。

日头一点点斜过去,影子从廊下爬到廊上,盖住了并排坐着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