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灰原雄第二次见到矢七，是在训练场外的走廊上。
他和七海建人刚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日下部笃也发的训练手册。
灰原雄还在翻着那几页纸，嘴里念叨着下午的体能测试。
七海建人走在他旁边，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步子不急不缓。
矢七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黑色校服，低马尾，长发从肩头垂到背后。
他今天没看手机，两只手都插在校服口袋里，步子很慢，像是刚做完任务回来。
颧骨上有一小块很淡的红痕，不知道是磕的还是打的。
但整体看起来比昨天更安静，眉眼间那点懒散还在，眼底多了层薄薄的倦。
灰原雄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
他昨天回去之后查了矢七的资料，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是一年级的，一级咒术师，入校时间比他们早一年多。
其他的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些含糊的警告。
但灰原雄觉得那些前辈说话都太夸张了。
矢七昨天虽然说了句“别挡路”，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也许就是性格冷淡了一点。
“矢七前辈！”
灰原雄抬手打招呼，声音很大，在走廊里弹开。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矢七的路线前面，脸上带着那种热情洋溢的笑。
七海建人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来得及拉住他。
矢七停下脚步。
他看着灰原雄，黑色的眼睛很安静。
过了两秒，他开口了。
“滚开。”
声音不大，很平，没什么起伏。
灰原雄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前辈，我只是想……”
“嘭——”
矢七抬了脚。
动作不快，也没有蓄力。
就是很随意地往前一踹，踹在灰原雄的腹部。灰原雄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墙皮震落了一小片。
他滑坐在地，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
七海建人往前迈了半步，想去看灰原雄。
矢七的脚还没收回去，顺势横过来，扫在七海建人的小腿侧面。
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
七海建人膝盖一弯，整个人往旁边歪去，肩膀撞在走廊的立柱上。
他用手撑住柱子才没倒下去，金发散开几缕，遮住了大半张脸。
矢七收回脚，站直身体。
他偏头看了两个人一眼。
灰原雄捂着肚子蜷在地上，七海建人靠着柱子，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好。矢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了别挡路，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矢七绕过两个人，继续朝走廊另一头走。
脚步声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低马尾在背后晃了两下，然后消失在拐角。
灰原雄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捂着肚子，脸上那点热情的笑容已经没了，换成了茫然和委屈混在一起的表情。
“他……为什么啊。”
灰原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喘。
他的腹部还在疼，胃里翻涌着，嗓子眼里泛酸。
七海建人站直身体，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他的小腿侧面还在隐隐作痛，被扫中的地方很快就会浮出一块淤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没有说什么。
“你没事吧。”灰原雄抬头看他。
“没事。”
七海建人走到灰原雄旁边，伸手拉了他一把。
灰原雄站起来，揉了揉肚子，又揉了揉后脑勺。
他转头看向矢七消失的方向，走廊尽头空荡荡的。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七海建人。
“五条前辈说的是真的。他真揍人。”
五条悟：666，难不成你以为我够皮，屁话多啊？
七海建人嗯了一声。
“可是他昨天什么都没做啊。就说了句别挡路，今天这是怎么了？”灰原雄的语气里还是不太相信，“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七海建人想了想，说：“没说什么。”
“那他为什么打我？”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
他大概知道，矢七打人不需要理由。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警告并不是危言耸听，只是灰原雄没有当真。
现在灰原雄大概会当真了。
他也会信了。
灰原雄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蹭破的一小块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抬起头，脸上那点委屈已经收起来了。
“算了。”他说：“可能前辈今天心情不好。下次我再试试。”
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
一个活泼的沙包。
“你还试？”
“试啊。总不能因为挨了一脚就放弃吧。我想变强，想保护别人，如果连一个前辈都处不好关系，以后怎么做任务。”灰原雄说得认真，揉着肚子，话还是一样多，“而且我觉得他不是坏人。坏人才不会只踹一脚。他要是真讨厌我，可以把我打得更惨。”
矢七：欸？满足你的愿望嗷。
七海建人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矢七是不是坏人。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脚，矢七收着力。
如果全力踢，灰原雄的肋骨至少断两根。
矢七没有下死手。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走吧。”七海建人说：“下午还有体能测试。”
“哦对。”灰原雄拍了一下脑袋，赶紧翻手里的训练手册，“体能测试在几点来着？”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训练场走。
灰原雄还在说话，说矢七的身高，他的脸，还有讨论为什么矢七和夏油杰会留那么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