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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咒回:被厌恶的我只想去死 > 第183章 (仆人)怪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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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仆人)怪我,对不对?

矢七葬在五条家后山的墓地里。

那天是个晴天,日头比昨天还暖。

石田选了靠南坡的位置,说那边日照足,冬天不冷。

五条悟站在墓前,看着侍从挖坑、下棺、填土。

棺木是杉木的,崭新,上了漆,亮得反光。矢七躺在里面,穿着那件五条悟非要给他做的浅灰蓝色春衫,领口挺括,袖口没有毛球。

填土的时候五条悟没看。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木屐是今天新换的,旧的昨天跑丢在巷子里,侍从捡回来的时候沾满了血,石田没让他再穿。

土填完了,石田弯腰问要不要立碑。

五条悟点了点头。碑是青石的,上面刻了字:“矢七”+他的生辰和卒日。

简单,干净。

五条悟看了那个名字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廊下空荡荡的。

矮椅上搁着那只白兔子,旁边是金鱼袋子,水早就干了,鱼僵在袋底,红白的尾巴卷着。

五条悟走过去,把袋子拎起来看了一眼,丢进了泔水桶。

他走进房间,在褥子上坐下来。

矢七的褥子还铺在旁边,没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是矢七最后一天早上叠的,边角对齐,没有褶皱。

五条悟伸手把那床被子拽过来,抱在怀里。

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矢七的味道,很淡了,皂角味散了大半,剩下的是屋子里木头和纸门的气息。

五条悟搂着被子坐了一会儿。

六眼在脑子里转,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天的事。

巷子口,冰刺,矢七的手从他脖子上收回来,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怀里。

动作快,但六眼看得清清楚楚。

矢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寸位移,肌肉收缩的顺序,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

所有信息都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摊开。

五条悟闭上眼,信息还是涌进来。

他看见自己关掉无下限的那一刻。

矢七的胳膊搭在他脖子上,准备回抱他。

他想被抱,所以关了。

他贪念那一点温暖,相信他的六眼,相信六眼告诉他,矢七发现不了那个攻击。

关了之后,冰刺就到了。

矢七把他按进怀里,侧过身,背对着巷子。

冰刺扎进矢七的后背,穿过肺叶,从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穿出来,力道卸掉之后碰到他的肩膀,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五条悟在脑子里把这一秒翻来覆去地看。

如果他没关无下限,矢七碰不到他,但冰刺也扎不进矢七。

如果他不带矢七出去,根本不会有这条巷子。

如果他早点解决那个诅咒师,矢七连那一下都不会看见。

如果他把矢七留在院子里,如果他不让矢七住进来,如果他没有在一年前把矢七从厨房要走……

五条悟睁开眼。

这些“如果”在脑子里打转,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矢七是因为他才死的。

六眼不骗人。

信息不骗人。

他关掉无下限是事实。

他关了,矢七就死了。

因果链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的余地。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里的被子。

矢七最后说的话在脑子里回放。

“忘记你是咒术师了。”

“被吓到了嘛。”

“你哭一下。”

五条悟的嘴角抿紧了。

他哭不出来。

六眼让他把整个过程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开,摊在面前。

他恨那双眼睛。

他恨自己能看见矢七心跳停止的那一刻,恨自己能看见矢七肺叶被穿透的那一瞬,恨自己能看见矢七的血从嘴角涌出来的每一秒。

他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改变不了。

下午石田来了,带着人来收矢七的遗物。

五条悟坐在廊下,看他们进进出出。

矢七的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衣服,一把木梳,半截没织完的毯子,毛线针还插在上面。

侍从问毯子怎么处理,五条悟伸手要了过来。

“放着。”

侍从应了,把衣服和木梳收进木箱里。五条悟看着那个箱子被抬出去,忽然叫住石田。

“那个箱子。”

石田停下来。

“放我房间里。”

石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让人把箱子抬回了五条悟的房间,放在角落。

傍晚的时候,藤原来了。

他提着药箱,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进来。

五条悟坐在廊下,怀里抱着那只白兔子。藤原在廊前站定,弯下腰。

“少爷,我来看看您。”

“看什么。”

藤原斟酌了一下:“您今天没吃东西。”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兔子。

兔子的黑豆子眼睛对着他,耳朵垂着。

他想起矢七抱着这只兔子站在摊子前面的样子,瘦白的手捏着兔耳朵。

“不吃。”

藤原没再劝。

他站了一会儿,从药箱里取出一包东西放在廊下。

“这是安神的,您要是睡不着,泡水喝。”

五条悟没看那包东西。藤原退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日头落到围墙后面去了,廊下暗下来。

五条悟抱着兔子坐着,脑子里还在转。

六眼不睡觉,不休息,不停地往他脑子里灌信息。

院子里每一片瓦、每一根柱子、每一块廊板的信息都涌进来。

他关不掉。

矢七不在了。

可矢七的气息还留在院子里。

小厨房的灶台上还有半锅没盛出来的粥,矢七早上煮的。

晾衣杆上那件外褂被侍从收走了,但绳子还挂着。

廊角的两筐炭,还剩很多。

五条悟站起来,抱着兔子往小厨房走。

灶台冰凉,粥在锅里凝成了一坨。

他搬了凳子站上去,够到灶台边的碗柜,打开柜门。

里面摆着矢七平时用的碗筷,一双筷子搁在筷架上,碗倒扣着沥水。

五条悟把那只碗拿下来,翻过来看。

碗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矢七用的时候拿釉补过。

他把碗放回去,关上柜门。

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踩空了一级,脚踝磕在凳角上,疼。

他蹲下来点等着,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跑过来问他摔了没。

五条悟蹲在小厨房的地上,抱着兔子,把脸埋进兔子的耳朵里。

兔子软乎乎的,没有温度。

他蹲了很久,直到膝盖发麻,才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间。

夜里他没睡。

五条悟躺在褥子上,兔子放在旁边,矢七的被子堆在脚边。

他翻了个身,面朝矢七原来睡的那半张褥子。

空的。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矢七每天早上都这么叠,叠完了才去厨房做饭。

五条悟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现在看着那半张空荡荡的褥子,胸口那股闷劲又上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矢七的枕头。

凉的,硬的,没有温度。

五条悟把手缩回来,攥着兔子。

兔子的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他搂着兔子,把脸贴在兔子背上,闭上眼。

他回忆着。

矢七最后的心跳数据还在,一下比一下弱,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那条线在五条悟脑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把兔子搂得更紧了些,膝盖蜷起来,缩成一小团。

“矢七。”

没人应他。

“是我关的。”

他把脸埋在兔子背上,声音闷闷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我不关你就不会死。”

兔子不会回答他。

院子里的风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怪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