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但矢七已经拿起鲑鱼饭团塞到他手里，自己也拿起另一个撕开包装。
“吃吧。”矢七咬了一口明太子饭团，米粒黏在嘴角，他伸出舌尖舔掉，动作随意得很，“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社办。”矢七嚼着饭团，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是灵异社的吗。佐佐木学姐今天早上在走廊上碰到我，问我是不是要入社。”
虎杖悠仁差点被饭团噎住。
“学姐怎么知道……”
“你昨天在教室里说的啊。”矢七咽下嘴里的饭，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矢七前辈要来看社团活动’，你当时声音虽然不大，但你们班靠门那排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佐佐木学姐的座位不就在窗户旁边那一列靠走廊的位置吗。”
这些都是佐佐木交代的。
虎杖悠仁的耳朵尖又红了。
他昨天确实跟矢七说了这件事，但没想到佐佐木学姐会直接去找矢七。
“学姐说灵异社今天下午有活动，在旧校舍。”矢七站起来，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扔进书包侧兜，书包甩到肩上，“走吧，先去看看你们那个传说中的社办。”
旧校舍在学校最北边，离主教学楼有段距离。
楼体是上世纪的砖红色建筑，三层高，窗户还是老式的木框推拉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
楼前的空地上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几棵老樱花树的枝丫伸到二楼窗户前面，五月底的叶子已经绿得发暗了。
虎杖悠仁跟着矢七走到旧校舍门口的时候，佐佐木学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扫到矢七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下，又从矢七扫到虎杖，嘴角往上翘了翘。
“虎杖同学，这就是你说的非常非常好的前辈？”学姐推了推眼镜。
“……矢七前辈他……”
“入社申请书在这里。”矢七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去，上面已经填好了所有栏目，字迹流畅漂亮，“活动时间是每周二和周五放学后，对吧。”
佐佐木学姐接过申请书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社团登记表让矢七签字。
虎杖悠仁站在旁边看着，觉得事情发展得有点太快了。
“学姐，”虎杖凑过去小声问，“矢七前辈入社了的话，社团就有四个人了……”
“对啊。”佐佐木学姐头也没抬，把签好的表收进文件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矢七同学家里据说有些古籍收藏，我一直想找人借来看看。”
矢七签完字，把笔帽盖好，偏过头朝虎杖眨了眨眼。
灵异社的社办在旧校舍二楼最里面那间教室。门一推开就是一股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几张歪歪扭扭的课桌拼在一起当会议桌，墙角堆着几箱不知哪年留下来的旧校刊，窗帘是深蓝色的，被阳光晒得褪了色，边缘卷着毛边。
佐佐木学姐把一张手绘的学校地图摊开在桌上，用马克杯压住四角。
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好几个位置，旁边标注着“半夜有声音”“楼梯会多一级”“旧体育馆仓库有影子”之类的小字。
“今天的目标是旧校舍三楼最东边的教室。”佐佐木学姐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上那个红圈，“上个月有三个学生说放学后看到那间教室的窗户里有人影。我上次去检查过，门锁着，窗户也从里面扣上了，进不去。”
矢七坐在一把还算稳当的椅子上，长腿伸出去搭在另一张课桌的横杆上，听着佐佐木说话，嘴角始终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窗户从里面扣上？”矢七重复了一遍。
“对。”学姐推了推眼镜，“我确认过，锁扣是好的。那间教室从去年开始就没用过，钥匙在教务处，没人借过。”
矢七偏过头看了虎杖一眼。
虎杖悠仁正低头研究那张地图，眉头皱着，手指顺着旧校舍的走廊布局比划着。
“小悠仁怎么看？”
虎杖抬起头，对上矢七黑沉沉的眼睛。
“上去看看。”虎杖语气里没什么犹豫，“门窗都锁着的话，就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
佐佐木学姐点头表示同意，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从桌下拿出一只手电筒递给虎杖。
矢七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经过虎杖身边的时候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
“走。”
旧校舍的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虎杖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照着狭窄的楼梯间，墙壁上贴着褪色的防火海报，角落里结着蛛网。
佐佐木学姐跟在中间，矢七走在最后，脚步很轻，黑色长发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融进阴影。
三楼比下面两层更暗，走廊尽头的窗户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挡住了大半，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最东边那间教室的门果然锁着，虎杖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
矢七走过来，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
矢七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弯成一个小钩，插进锁孔里拨弄了两下。
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咔嗒。
锁弹开了。
虎杖悠仁和佐佐木学姐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盯着矢七手里那根铁丝，又齐齐抬起来看他的脸。
矢七把铁丝收进口袋，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上挂着一种恶劣又坦荡的笑，黑眼睛弯成月牙。
“哈哈哈哈……两位单纯的后辈，你们说，有没有像前辈我这样的坏人，会撬锁呢？”
虎杖悠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佐佐木学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从震惊慢慢转成一种微妙的好奇。
矢七已经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像在邀请他们进什么高级餐厅。
教室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陈旧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混着粉笔灰和木头受潮的气味。
窗帘拉着，只有边缘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
虎杖把手电筒按亮，光柱扫过课桌、黑板、讲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和普通教室没什么区别。
矢七走进去，步子不急不缓，指尖从一张课桌的桌面上划过去，带起一道浅浅的灰痕。
“这间教室的锁，锁芯差不多坏透了。”矢七收回手，把指尖上的灰搓了搓，“有人把锁弄坏又修好了，表面上看是锁着的状态，实际上拿根铁丝一捅就开。”
佐佐木学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社团记录本，眉头拧着：“所以之前那个学生看到的人影……”
“有人进去过。”矢七走到黑板前面停下来，歪着头看上面残留的粉笔痕迹，那些字迹被擦过，但没擦干净，透过淡淡的白痕能辨认出几个零散的字，“而且经常去。”
“这就是灵异的答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