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在涩谷一条小巷的二楼，招牌很小，暖帘上印着黑色的“牛”字。
五个人挤在靠窗的桌子旁，炭炉烧得正旺，铁网上码着牛舌、横膈膜和腌过的鸡腿肉，油脂滴下去滋滋冒烟。
五条悟坐在最外侧，两条长腿伸到过道里，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盯着铁网上的牛舌。
“这片是我的，谁都不许动。”
“你刚才已经吃了三片了。”夏油杰把一片烤好的横膈膜夹进自己碗里。
“那三片是试味道的。这片才是正式的第一片。”
灰原雄坐在七海建人旁边，面前堆了一小摞空盘子，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在嚼。
他一边嚼一边往铁网上放新的肉，动作很勤快，像是把烤肉的活全包了。
“前辈，这个鸡腿肉腌得特别好，你们尝尝。”
桌旁就他们五个人，除了矢七。
七海建人坐在最里面，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筷子夹着一片烤好的牛舌慢慢嚼。
他的肩膀比之前松弛了一些，灰原雄往他碗里夹了两片肉，他也没拒绝，低头吃了。
“七海，你最近没挨打吧？”五条悟忽然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就好。”五条悟把牛舌翻了个面，“那个人最近在忙什么？我两天没在走廊里看见他了。”
“矢七前辈好像最近任务很多。”灰原雄接话，“我听辅助监督说，他每天都有任务，有时候一天两三个。”
“那不挺好。”五条悟把牛舌夹起来，蘸了酱，塞进嘴里，“他不来学校，大家都清净。”
夏油杰没说话。
他把一片烤好的肉放进碗里，蘸了酱，慢慢吃。
“这个牛舌不错。”家入硝子坐在五条悟对面，难得没叼棒棒糖，手里拿着一杯生啤，喝了一口，“这家店谁找的？”
“我。”五条悟举了举筷子，“好吃吧？”
“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吃。”
家入硝子没理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嘴角没有平时那么平，偶尔会跟着灰原雄的话笑一下。
医务室这几天清闲，纱布和绷带都没怎么动，她手上的活少，人也松快。
五条悟把一片烤好的横膈膜夹到她碗里，家入硝子也没拒绝，低头吃了。
灰原雄把新一批鸡腿肉放上铁网，油星溅起来，他缩了一下手，又凑回去。
“前辈们，你们说一级咒术师平时都做什么任务？我上次听辅助监督说，矢七前辈接了一个准一级的，一个人去的，半天就回来了。”
夏油杰看他，“你对他挺感兴趣。”
“也不是感兴趣。”灰原雄挠了挠后脑勺，“就是觉得他挺厉害的。虽然他老打我。”
七海建人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活泼的同期沙包。
烤肉店里的炭炉烧得正旺，铁网上油脂滴下去滋滋冒烟，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到过道里，筷子在指间转着，刚把一片牛舌蘸了酱塞进嘴里。
然后门被推开了。
“快点嘛~这家店味道真的很好……”
暖帘掀起来的声音很轻，但店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变了。
灰原雄抬起头，七海建人偏过头，夏油杰夹肉的动作停了一下，家入硝子端着啤酒的手悬在嘴边，五条悟的筷子不转了。
木下千夏拉着矢七走进来。
她走在前面半步，金色低马尾搭在肩头，浅绿色薄外套的衣摆轻轻晃。
一只手往后伸着，攥着矢七的手腕，步子轻快，绿色眼睛在店内的暖光里颜色偏浅，脸上挂着笑。
矢七被她拽着走在后面，黑色长发散在肩后，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挣开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一米八六，一个一米七出头，一个黑发冷淡，一个金发明亮，走进这家不大的烤肉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吧台前几个上班族转过头看，靠墙那桌两个大学生停下筷子，连正在翻烤网的店员都慢了半拍。
灰原雄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矢七和那个金发女生被店员引到靠里的空桌坐下。
他转头看七海建人，七海建人手里的筷子停着，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视线从矢七身上移到木下千夏身上，又移回来。
“那个是……”灰原雄把肉咽下去，声音压得很低，“矢七前辈？”
“嗯。”
“他旁边那个……”
“不认识。”
夏油杰坐在灰原雄斜对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慢慢把嘴里的肉嚼完。
他的目光从木下千夏的金色低马尾上滑过去，落在矢七脸上。
矢七正被木下千夏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桌。
木下千夏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凑过去跟矢七说着什么，金色发尾扫过桌面。
家入硝子把啤酒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五条悟把筷子从手里放下来，墨镜摘了搁在桌面上。
他坐直了身体，两条长腿从过道里收回来，偏着头，蓝眼睛从那个方向移开又移回去。
他的视线在木下千夏那只还搭在矢七手腕上的手停了两秒，又移到矢七脸上。
“什么情况。”五条悟表情奇怪。
夏油杰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不知道。”
“那个女的，你们谁见过？”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摇摇头。
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那桌。
矢七正低头看菜单，木下千夏凑过来指着菜单上的某一页，离他很近，金色头发垂下来搭在他袖口上。
矢七没有躲。
木下千夏并不畏惧六眼是否能看透她。
看不透。
这是千年来和六眼抗争留下的经验。
灰原雄小声说：“那个姐姐好漂亮。金发，绿眼睛，像外国人。”
“是外国人。”夏油杰给出判断。
“她和矢七前辈是什么关系啊……”灰原雄说着说着自己缩了一下脖子，“不会是女朋友吧。”
矢七前辈似乎喜欢金发……
这句话出来之后，桌上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