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
一九九零年初,林渊分批送走诺瓦克一家,又为克劳斯和他的同事办妥顾问身份。
三名科学家走公开渠道进入中立国,随后以远方科技专家身份前往国内交流。
真正的战利品,则随林渊抵达西北保密基地。
郑宏亲自在机场等候。
他上车后的第一句话便是:“空间装满了?”
“只剩不到一立方米。”
“清单呢?”
“精密光学设备四十七项,钛合金与碳纤维材料七十六批,军工生产线核心设备三十三台,技术文件一千四百多册。”
郑宏呼吸停了一瞬。
“还有那套小型装置?”
“核心组件完整,缺外围系统。”
“专家已经封闭接收区。上面要求单独处理,不得与其他设备混放。”
“应该如此。”
“波陆军工厂的火药资料也要单独审查。”
“所有配方必须重新验证,不能直接用于生产。”
“负责人也是这个意见。”
车辆进入地下基地,三道闸门依次关闭。接收大厅里站着数十名技术人员,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
郑宏低声介绍。
“军工系统负责人,程老。三天前就到了。”
程老走到林渊面前,没有握手,先看了一眼空荡的大厅。
“东西呢?”
“先清场。”
“这里的人都通过最高级别审查。”
“关闭摄影设备,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记录只用纸笔。”
程老没有迟疑。
“按他说的做。”
技术人员迅速后退。林渊走到大厅中央,抬手确认上方吊装架和地面标记。
“第一批是耶兰光学设备。接收编号按照清单排列。”
郑宏拿起文件。
“真空镀膜系统核心腔体,编号一至四。”
林渊意念一动。
四组密封设备凭空出现在地面托架上。
大厅里瞬间死寂。
即便郑宏见过多次交付,依旧下意识屏住呼吸。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技术人员,更是僵在原地。
程老盯着设备,声音发沉。
“检查。”
两名专家快步上前。
“真空腔体没有碰撞。”
“控制模块封存完整。”
“接口与资料一致,可以直接进入复原程序。”
郑宏继续念道:“超精密磨削主轴,编号五至十二。”
八只密封箱依次出现。
“激光干涉测量组件。”
“军用镜片检测台。”
“多层镀膜配方和温度曲线档案。”
设备、样品与文件不断落入指定区域。不到二十分钟,光学接收区已经被填满。
一名老专家翻开实验记录,手指止不住发颤。
“这是整套数据,不是零散图纸。”
程老问道:“能解决什么问题?”
“航空光学窗口、测距系统和精密检测都能用。国内缺的不是一个设计,是把设计做出来的工艺。”
“需要多久吃透?”
“三年。”
林渊开口。
“先按原设备复原,半年内完成第一轮验证。不要一开始就改结构。”
老专家抬头。
“你还懂光学设备?”
“我懂少走弯路。”
程老看了他一眼。
“听他的。先复原,再消化。”
第二处接收区开始清空材料。
钛合金锭一块接一块出现,沉重落在托架上。检测人员迅速核对批次、成分记录和保存状态。
“高温钛合金,航空发动机可以用。”
“这批适合机体承力件。”
“碳纤维卷材密封完好,没有受潮。”
程老走到金属锭前,伸手摸过冰冷表面。
“有多少?”
“钛合金四十七块,特种金属样品两箱,碳纤维二十九卷。”
“只是样品,还是带工艺?”
“材料档案、热处理曲线和检测标准都在。”
一名材料专家猛地抬头。
“全套?”
“能拿到的都拿了。”
“有这些对照样品,我们至少能少走五年。”
林渊声音平静。
“样品会用完,工艺不能丢。每一批都要留存标准件。”
“明白。”
第三处接收区最大。
膛线加工机的精密主轴出现时,几名兵工专家直接围了上去。随后是冲压模具、热处理控制组件、检测仪器和密封保存的工艺文件。
程老问道:“整条线能复原吗?”
兵工专家检查片刻。
“普通机架国内能造,核心设备都在。只要接口资料完整,三个月可以恢复一条试验线。”
“图纸呢?”
“在这里。”
林渊放出成排文件箱。
斯坦尼斯拉夫亲手封存的标签仍在,每一册都标注生产年份、工序与适用弹种。
一名专家翻了几页,眼眶立即红了。
“膛压数据、模具寿命、废品原因,全有。”
程老压低声音。
“最值钱的不是机器,是这些失败记录。”
“对。”林渊说,“知道哪条路走不通,比拿到一张成品图更重要。”
最后封闭的是特殊设备接收区。
所有无关人员退出,厚重隔离门关闭。林渊放出核心组件、安装图和维护记录,没有解释来源。
程老只问一句:“安全吗?”
“设备没有危险物质,只有机械与控制组件。”
“用途已经确认?”
“确认。必须由专门团队研究,不能外传,更不能急着复制。”
程老郑重点头。
“这件事到我这里为止。”
交付持续了整六个小时。
当空间最后一批文件落地,林渊第一次感到那间无形仓库彻底空了。眼前却已堆起一座工业宝库。
郑宏把最终清单递给程老。
“共计一千九百三十七项,全部核对完成。”
程老没有接清单,反而看向林渊。
“还有三名科学家。”
“克劳斯负责精密光学,另一名同事负责镀膜工艺,诺瓦克负责制导和反装甲系统。他们以远方科技顾问身份入境,不接触超出合同范围的项目。”
“愿不愿意长期留下?”
“现在不能逼。先让他们看见实验室、团队和尊重。”
“待遇按最高标准给。”
“身份要干净,家属也要安置好。”
“我亲自安排。”
程老带着林渊走到材料接收区,又看向远处成排设备。老人经历过最困难的年月,也见过无数项目因为缺一台机器、一个配方被迫停下。
此刻,那双始终坚硬的眼睛终于红了。
“当年我们造第一架飞机,连合格铝材都要一块省。后来做发动机,图纸有了,设备没有。年轻人守着设计,一等就是几年。”
郑宏低声道:“现在不用等了。”
“是啊,不用等了。”
程老握住林渊的手,掌心粗糙,力气却大得惊人。
“小林,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设备能开机,项目能继续。”
“不止。”
程老指向那批光学仪器和航空材料。
“我们的十号战机项目卡了三年的瓶颈,你这一趟就全解决了。测量、材料、加工,一条线全补上了。”
林渊胸口涌起一股热意,神色却仍然平静。
“先别急着高兴。设备只是开始,能不能吃透,要看接下来几年。”
“人我们有。”
“那就给他们时间,也给他们试错的机会。”
程老重点头。
“只要国家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这些设备闲着。”
郑宏看向林渊。
“你准备休息多久?”
“七天。”
“七天以后呢?”
“油湾局势正在恶化,北方联盟也会继续失血。下一批目标,比这次更大。”
程老仍紧握着他的手。
“还要出去?”
“窗口只有两年。错过以后,花十倍的钱也买不到。”
“需要多少资金?”
“至少十亿美元。”
“需要多少接收场地?”
“再建三个基地。航空、船舶、导弹资料分开处理。”
程老眼中那点湿意迅速收起,只剩军人般的锋利。
“我向上面申请。”
“不是申请一批仓库。”
“那是什么?”
“准备接住一个正在崩塌的军工体系。”
大厅内再次安静。
郑宏缓握紧清单。
“你判断北方联盟真的会倒?”
“时间已经不多了。”
“下一次,你准备带回什么?”
林渊看着成排设备,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只是开始。大戏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