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渊与维克多乘夜班列车南下，抵达南方共和国首府基城。
谢尔盖提前一天到达，负责确认会面地点和五名军官的态度。
会面安排在一栋停用招待所内。
林渊进入房间时，五个人已经坐在长桌两侧。
没人穿军装，桌上也没有文件，气氛却比正式谈判更紧。
谢尔盖关上门。
“人已经到齐。”
林渊没有落座。
“先说规矩。今天不谈具体装备，不交换真实文件，也不询问任何超出你们权限的军事部署。”
一名导弹部队上校冷声开口。
“你花钱把我们叫来，却不谈装备？”
“第一次见面就拿核心文件的人，不值得合作。”
“你在怀疑我们？”
“我在保护这张桌子旁的所有人。”
负责国防工业事务的军官抬起眼。
“维克多说，你能提供中立国账户、家属身份和长期工作。我们怎么确认这不是情报机关的圈套？”
林渊将五只文件袋放在桌上。
“每个袋子里有一家中立国银行的查询号码、账户尾号和临时密码。你们可以分开核验。”
“账户是谁的名字？”
“你们指定的代持人。没有写任何一位军官的真实姓名。”
谢尔盖拿起其中一只。
“里面有多少钱？”
“五十万美元。”
五人神色同时变了。
导弹部队上校盯着林渊。
“每个人五十万？”
“对。”
“你还没有拿到任何东西。”
“这不是货款，是合作诚意金。核验完成后，资金冻结三十天。三十天内，你们可以选择退出，我也可以终止合作。”
空军系统的军官问道：“终止后呢？”
“本金收回，你们没有损失。”
“如果合作继续？”
“十万美元转为个人安全储备，剩余四十万按任务逐步解冻。”
国防工业军官冷笑。
“说到底，还是拿钱控制我们。”
“钱只能控制贪婪，控制不了恐惧。你们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五十万美元，而是因为已经不相信这个体系能保护你们。”
房间内无人反驳。
谢尔盖将五人的系统分工写在纸上。
“海军、空军、导弹部队、军事科学院、国防工业部门。渠道已经覆盖主要军工系统，但他们之间不能直接交换名单。”
“以后继续保持单线联系。”
军事科学院的军官皱眉。
“如果信息需要相互验证呢？”
“交给我。你们不知道信息来自谁，也不要打听其他人的任务。”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接受？”
“因为你们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有人被抓后供出整张网。”
林渊坐下，目光扫过五人。
“你们各自需要什么，现在可以说。”
海军官先开口。
“妻子和两个孩子的身份。最好去中立国，不去米国。”
“可以。”
“我不立刻离开。南方舰队的归属没有确定，我需要至少一年。”
“身份文件先准备，启动时间由你决定。”
空军官接着说道：“我要一份民用航空企业的工作合同。将来离开军队，也不能让人认为我叛逃。”
“合同来自远方持股的航空维修公司，职位是技术顾问。”
“年薪。”
“十二万美元。”
对方呼吸微重，没有再提条件。
军事科学院军官推了推眼镜。
“我不要工作。我需要两名学生获得研究职位，他们的项目已经停了。”
“研究方向是什么？”
“雷达信号处理和惯性导航。”
“通过技术评估后，每人首年经费五十万美元。”
“你甚至没见过他们。”
“所以钱不会今天给。”
国防工业军官问得更直接。
“你究竟代表谁？”
“代表一家有钱购买技术，也有能力让技术继续使用的企业。”
“最终受益者呢？”
“签署更高等级协议后，你会知道。”
“如果我不接受模糊答案？”
“现在退出，账户冻结解除。没人阻止你。”
国防工业军官盯了林渊片刻，最终没有起身。
导弹部队上校一直没有碰文件袋。
“我的条件不同。”
“说。”
“家人要先离开。账户里的钱，也必须有一部分能够立即使用。”
“原因。”
“战略导弹基地正在裁撤。监察人员频繁调阅档案，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安全多久。”
谢尔盖脸色一变。
“裁撤命令已经下达？”
“第一批针对南方共和国境内的老旧基地。名义上是设备封存和战备调整，实际是中央养不起这么多部队。”
林渊问道：“处理标准是什么？”
“弹体和关键部件进入军方仓库，发射设施拆除，无法转运的设备按废品登记。可命令来自中央，执行却由基地、地方军区和工业部门共同负责。”
“也就是说，没人真正说得清有多少东西。”
“账面能说清，仓库未必。”
“你能提供什么？”
“裁撤基地名单、设备处理流程、负责验收的人，还有一部分准备报废的制导测试设备。”
“我不买完整战略导弹，也不接触弹头和核材料。”
上校目光锐利。
“你怕什么？”
“不是怕，是底线。那种东西没有商业价值，只有失控风险。”
“可你对制导系统感兴趣。”
“测试设备、公开退役部件和设计资料可以谈，任何仍处于战备状态的系统不碰。”
上校第一次正视林渊。
“你和我以为的军火商不一样。”
“军火商靠战争赚钱，我靠工业能力赚钱。”
“如果只有零部件呢？”
“先列清单，由技术人员判断价值。”
“完整发射车呢？”
“来源合法、彻底退役、清除敏感系统后，可以作为工程车辆或研究样品评估。”
上校终于拿起文件袋。
“我的妻子和儿子需要在两周内离开。”
“维克多负责路线。”
维克多摇头。
“两周太紧。现在边境审查正在加强。”
“走合法商务访问。”林渊看向上校，“你妻子以医疗设备公司代表身份出境，儿子随行。抵达中立国后再申请延期。”
“公司会配合？”
“公司由我控制。”
“如果安全机关查邀请函？”
“合同、税务和会议安排都是真的。他们查不到假的东西。”
上校缓吐出一口气。
“家人离境后，我给你第一批清单。”
“还不够。”
“你还要什么？”
“负责报废处理的人。我要知道谁签字，谁验收，谁控制仓库。”
上校盯着林渊，忽然笑了。
“你想拿走的根本不是几件设备。你想顺着报废流程，进入整个导弹工业系统。”
“现在才看出来，不算晚。”
“那你要准备更多钱。”
“只要东西值，钱不是问题。”
上校把银行文件收入内袋，声音压得极低。
“南方共和国境内的战略导弹基地正在裁撤，大量十八型重型导弹零部件和制导系统会作为废品处理。”
林渊目光骤然凝住。
上校身体前倾，说出了最后一句。
“只要你出得起价，连发射车都能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