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代号“铁幕”的行动正式启动。
林渊没有把钱交给同一个人，也没有让任何一家企业承担全部支出。
八百万美元被拆进十三家离岸公司，再通过咨询费、担保金与商业服务合同进入不同账户。
第一场会面安排在南方共和国首都。
国防部门官员看完旅游改造方案，把文件推回桌面。
“一家南湾公司购买航母，你觉得这听起来合理吗？”
“它购买的是未完工船体。”
“船体仍能用于军事目的。”
“武器、雷达和动力设备可以在交付前拆除。”
“拆除以后，价格会下降。”
“竞拍价格按照现状确定，拆除费用由买家承担。”
官员敲了敲文件。
“这份审批，我承担的风险很大。”
林渊看着他。
“你不需要批准出售，只需要确认它不再列入现役装备清单。”
“这两者没有区别。”
“区别很大。是否拍卖由政府决定，你只负责资产分类。”
官员没有说话。
林渊把另一份合同放到桌上。
“南陆海运咨询公司需要一名长期顾问，合同期三年，总额一百二十万美元。”
“我不懂海运。”
“顾问无需参与日常经营，只需对东欧港口政策提供意见。”
“钱什么时候到账？”
“签约后先付四十万，剩余款项进入离岸托管账户。”
官员翻到最后一页。
“如果拍卖取消呢？”
“合同仍然有效。”
“你不担心钱白花？”
“我购买的是咨询服务，不是审批结果。”
对方终于拿起笔。
“我只负责资产分类。其他部门是否放行，与我无关。”
“这就够了。”
第二笔钱送向外交部门。
负责出口审查的官员没有接合同，先盯住林渊。
“北方共和国已经递交照会，要求任何出售计划都必须与他们协商。”
“南方共和国已经独立。”
“舰上存在共同资产。”
“哪些是共同资产，让他们列清单。”
“他们不会配合。”
“那就由贵国列出准备拆除的设备。剩余船体属于造船厂，自然可以出售。”
官员冷笑。
“你把外交问题说得像仓库清点。”
“本来就是资产争议。若把它变成国家安全问题，这艘船十年也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船厂每月维护费用超过三十万美元，拖欠工资还在增加。你准备从外交预算里出这笔钱吗？”
对方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北方共和国只需要发一份照会，你们却要继续付钱。”
“西陆联邦也不希望它被出售。”
“西陆人愿意承担维护费？”
“他们能提供援助。”
“援助要经过谈判、审查和国会批准。船厂工人下个月就要吃饭。”
官员沉默半晌。
“你希望我做什么？”
“把南湾旅游娱乐公司的用途认定为民用，不额外增加政治审查。”
“如果以后它重新用于军事呢？”
“合同会写明买方当前用途。至于十年后的商业变化，没有任何官员能够保证。”
林渊推过去一份九十万美元的区域贸易研究合同。
对方没有立刻去拿。
“我不接受来历不明的钱。”
“付款方是西洲注册的政策研究机构，税务和银行记录齐全。你提供书面研究意见，获得合法报酬。”
“什么时候支付？”
“第一份报告提交后。”
官员终于翻开合同。
“我只能保证不主动设障。”
“我从没要求你替买家说话。”
接下来是财政、司法、船舶登记与港务部门。
每个人面对的合同都不相同，付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金额也根据权限被严格划分。没人知道行动总额，更没人能拼出整张网。
港务局官员把泊位费用表摔在桌上。
“瓦辽号拖航前至少要停留两个月。欠缴费用、拖轮调度和航道清理，总额不会低于四百万美元。”
“费用可以照付。”
“还要缴纳一百万美元风险保证金。”
“可以。”
官员眯起眼。
“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这些都是公开费用。”
“公开费用之外，还有很多协调成本。”
“说清楚。”
“引航员要重新评估航道，拖轮公司要调整计划，港口需要临时封闭部分水域。这些人不会白干。”
“所有合理费用都能进入合同。”
“有些费用不能写。”
“不能写的费用，由另一家公司承担。”
官员的手指停在桌面。
“多少？”
“七十万美元，分三笔支付。你要做的，是按正常程序安排引航，不准临时增加技术条件。”
“如果上级要求暂停呢？”
“出具书面命令。”
“没人会留下这种文件。”
“那就继续执行。”
官员看了林渊许久。
“你把每条退路都堵住了。”
“我只是要求规则保持不变。”
司法部门的审查最慢。
负责合同合法性的官员连续退回三次文件，每次都增加新的补充条款。第四次会面时，他直接开口。
“公司股权太复杂，我们无法确认最终受益人。”
“旅游企业使用离岸架构很正常。”
“正常不代表必须批准。”
“法律要求披露到哪一层？”
“实际控制层。”
“南湾法律认可托管人作为登记控制方。贵国若否认，就等于质疑对方的公司制度。”
官员冷说道：“我可以要求特别调查。”
“可以。调查期六个月，期间船厂维护费继续增加，拍卖款无法进入财政账户。”
“你在拿财政压力逼我签字。”
“我在陈述成本。”
“如果我坚持呢？”
林渊将一份法律顾问聘用书放在他面前。
“一百万美元，两年。你可以坚持调查，也可以依据现有法律认定公司资质有效。”
官员低头看了看金额。
“这家公司为什么聘请我？”
“因为你熟悉南方共和国资产处置法规。”
“我仍然可以否决。”
“当然。合同与你的决定无关。”
房间安静了很久。
官员最终收起聘用书。
“材料需要补充一份无军事用途声明。”
“明天送到。”
“还有拆除清单。”
“船厂会提供。”
“只要文件齐全，我不会提出额外意见。”
最后一笔款项确认后，铁幕行动的支出定格在八百万美元。所有关键位置都没有人承诺帮助林渊，但每个人都同意不再制造新的障碍。
这已经足够。
三天后，拍卖筹备会议通过民用处置方案。瓦辽号被正式列为可出售的未完工大型船舶，南湾旅游娱乐公司获得预审资格。
然而，北方共和国的反应比预计更快。
一份公开声明从黑海舰队司令部发出，直接送到南方共和国外交部门。林渊拿到副本时，彼得罗维奇的电话也到了。
“北方舰队指挥官公开反对拍卖。”
“理由是什么？”
“瓦辽号涉及共同海军资产，出售将损害独联体共同安全利益。他们要求立刻冻结全部程序。”
“南方政府怎么回应？”
“暂时没有回应。收过钱的人可以不设障碍，却没人愿意公开顶住北方海军。”
林渊把声明折起。
“他们想要的不是船。”
“那是什么？”
“利益。”
“你准备怎么给？”
“伊万诺夫的关系网还能找到说得上话的人。”
彼得罗维奇声音发沉。
“普通官员压不住黑海舰队指挥官。”
“那就找一位能压住他的人。”
“如果北方海军坚持不让步呢？”
林渊看着声明最下方的签名，语气没有波澜。
“我会让他们亲口说出，不再反对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