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的关系网很快给出回应。
北方共和国海军确实有人愿意谈,但对方拒绝通过电话,也不接受普通代理人。
会面地点定在北方港一座海军疗养院,林渊只能独自进入。
将军没有寒暄,抬手便把瓦辽号资料扔到桌上。
“南湾旅游娱乐公司,是你的?”
“我是投资顾问。”
“少拿公司文件糊弄我。伊万诺夫说,你才是能决定钱的人。”
“他没有说错。”
将军靠进椅背。
“那就直说。瓦辽号可以卖,但我们能得到什么?”
“南方共和国是卖方,拍卖款不会进入北方海军账户。”
“我问的是我们能得到什么。”
“你们不拥有船体。”
“主机、武器接口、航空保障设备,还有大量设计资料,都来自北方共和国。没有我们的同意,拖航不会顺利。”
林渊平静看着他。
“你可以阻止南方政府拍卖,却不能得到一分钱。船继续生锈,北方海军同样拿不回来。”
“至少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再过五年,船体锈蚀、线路报废、舱室进水,它仍旧会变成废铁。”
将军眼神一沉。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只关心交易能否完成。”
“那就开价。”
“五百万美元顾问费。”
将军的表情没有变化。
“太少。”
“五百万美元已经超过北方共和国对瓦辽号实际投入中能够追回的部分。你只需要停止反对,不必替买家做任何事。”
“公开声明已经发出。现在撤回,会让海军颜面扫地。”
“不需要撤回。”
“什么意思?”
“南方共和国承诺拆除所有军事系统后,北方海军重新评估风险,认为出售空船体不再影响共同安全。”
将军指节轻敲桌面。
“你连声明内容都替我想好了。”
“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说法。”
“钱如何支付?”
“进入你指定的西洲账户,名义是两年期海事安全顾问费。”
“我不要分期。”
“签署合同后支付三百万,北方海军公开表示不反对,再支付两百万。”
将军冷笑。
“如果我收了三百万,却没能压住舰队内部呢?”
“那是你的问题。”
“如果声明发出后,你拒绝支付余款呢?”
“托管机构会在声明公开后自动放款。”
“哪家机构?”
林渊把文件推过去。
“北海私人信托。资金已经入库,你可以派人核验。”
将军只翻了两页。
“五百万只能买到我的沉默,买不到整个海军。”
“你在海军委员会有表决权,也能影响黑海舰队的预算审批。只要你不反对,公开发声的人自然会安静。”
“你对北方海军了解得不少。”
“谈判前总要知道对方能做什么。”
将军合上文件。
“钱还不够。”
“你还要什么?”
“维修设备。”
林渊没有立刻开口。
将军继续说道:“联盟解体后,西洲供应商停止供货。我们有两座舰艇维修厂缺少精密检测仪、轴系校准设备和大型密封测试装置。”
“你们可以采购。”
“军用最终用户身份过不了出口审查。”
“所以你想让我代购。”
“未来两年内,替北方海军从西洲市场获得一批维修设备。型号与清单由我们提供,价格照付。”
“武器生产设备不碰,现役武器组件不碰,只做舰艇维护与工业检测设备。”
“有些检测设备同样受管制。”
“我可以采购民用型号,再由你们自行改造。”
将军盯住他。
“你有渠道?”
“如果没有,我不会坐在这里。”
“交付时间?”
“第一批六个月,全部清单两年内完成。前提是设备能够以合法民用名义出售。”
“你要赚多少?”
“采购价上浮百分之十五,运输与保险另算。”
将军笑了一声。
“你在给我送钱的同时,还要赚我的钱。”
“顾问费是顾问费,采购是采购。账必须分开。”
“百分之十。”
“十五。”
“十二。”
“成交。”
将军翻到协议最后。
“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瓦辽号最终会去哪?”
“南湾。”
“真的改成赌场?”
“申报用途如此。”
“我问的是最终用途。”
“买家购买后是否调整经营计划,不属于这次谈判内容。”
将军眼神骤冷。
“你不怕我现在扣下你?”
“扣下我,五百万美元不会到账,维修设备也不会出现。南方共和国仍可能把船卖给另一家企业。”
“你很有把握。”
“我只是把结果摆在桌上。”
将军沉默许久。
“我需要三天。”
“可以。”
“这三天内,南方政府不得正式发布拍卖公告。”
“我只能建议他们等待,不能替他们决定。”
“如果公告提前发布,谈判作废。”
“我会让程序停在内部审核阶段。”
林渊起身。
将军忽然问道:“伊万诺夫说,你从联盟废墟里买走了很多东西。”
“我购买的都有合同。”
“合同不代表一切都合法。”
“如今谁有权解释旧联盟的法律?”
将军没有回答。
三天时间里,南方共和国的拍卖委员会果然没有发布公告。国防与外交部门同时表示,必须等待共同资产争议得到处理。
第三天深夜,将军主动打来电话。
“海军委员会已经谈妥。”
“结果。”
“北方共和国不再反对南方政府出售瓦辽号,但有附加条件。”
“说。”
“舰上所有武器系统必须拆除,包括武器基座、弹药输送设备与作战指挥组件。”
“可以。”
“所有现存雷达、军用通讯与航空管制设备必须拆除。”
“可以。”
“动力系统以及尚未安装的配套主机,不得随船交付。”
“可以。”
将军反而停住了。
“你答应得太快。”
“我买的是船体。”
“没有动力,它只能被拖走。以后想重新安装,工程量会非常大。”
“这是买家的成本。”
“拆除过程必须有北方海军观察人员在场。”
“只要不干涉船厂工作,可以。”
“与动力、武器有关的原始设计文件不得交付。”
“合同中可以明确。”
将军的声音压低。
“没有那些图纸,这艘船的价值至少减少一半。”
林渊靠在椅背上。
瓦辽号的动力舱结构、管线布局与关键图纸,早已通过另一条线路进入国内。北方人想用拆除设备限制未来改造,不过是在守一扇已经失去作用的门。
“五百万美元何时到账?”将军问道。
“三百万已经解除托管。剩余两百万,在你们的正式意见送达南方政府后自动支付。”
“维修设备清单会在一周内交给你。”
“先按民用与受限设备分开,我只处理能做的部分。”
“你不保证全部拿到?”
“没人能保证,但我承诺两年内提供可行替代方案。”
将军沉默片刻。
“正式文件明天送出。内容是北方海军原则上不干涉南方共和国处置船体。”
“还缺一句。”
“什么?”
“不反对瓦辽号在拆除军事与动力系统后,以民用船舶身份公开出售。”
电话另一端传来纸张翻动声。
将军终于给出答复。
“按你说的写,北方共和国不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