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初,南方共和国正式发布拍卖公告。
瓦辽号以未完工大型船舶身份出售,底价两千万美元。
买家必须提供民用改造计划、资金证明、拖航能力说明,并承诺承担全部拆除费用。
南湾旅游娱乐公司第一个递交材料。
与它同时报名的,还有东海拆船公司和南亚钢铁集团。
两家企业都看中了瓦辽号数万吨特种钢材,准备中标后就地拆解。
拍卖前一天,林渊与代理人完成最后一次通话。
“资格审查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委员会要求三家公司补充拖航方案。”
“我们的方案缺什么?”
“没有缺。他们要求确认四艘拖轮的租赁意向。”
“把意向书送过去。”
“拖轮公司要求先付定金。”
“付。”
“金额是八十万美元。”
“今天到账。”
代理人压低声音。
“东海拆船公司没有拖航计划。他们准备直接在南港拆船。”
“这不符合政府要求。”
“他们正在游说委员会修改条件。”
“不会改。”
“你确定?”
“港务部门不想让一艘航母在港区拆几年。环保、航道和废料处置都会变成他们的麻烦。”
“南亚钢铁集团呢?”
“资金证明存在问题。他们准备使用银行授信,不是现款。”
“继续盯着,不要主动接触。”
第二天上午,资格审查会议开始。
财政部门官员先看向东海拆船公司的代表。
“你们没有提交跨海拖航计划。”
“我们将在南港完成拆解,不需要拖航。”
港务官员立即开口。
“港区没有批准大型军用船体拆解的设施。”
“我们可以自行建设。”
“需要多久?”
“预计一年。”
“一年后才能开始拆解?”
“前期可以同步进行。”
港务官员把资料合上。
“瓦辽号所在船坞仍要承担其他建造任务,不可能再占用一年。”
东海公司代表脸色微变。
“我们愿意支付额外泊位费。”
“这不是费用问题。你们无法提供确定的迁移日期,不符合拍卖条件。”
“公告允许民用处置,没有规定必须拖离南港。”
司法部门官员翻出补充条款。
“第三页第七项,买方须在完成交付后六个月内将船体移出造船厂控制水域。”
“我们可以拖到附近锚地拆解。”
“你们没有锚地使用许可。”
“许可以后补。”
“资格审查只认现有文件。”
东海代表看向主持官员。
“这项要求此前没有被强调。”
对方语气平淡。
“公告写得很清楚。材料不全,资格不予通过。”
第一家竞争者被淘汰。
南亚钢铁集团的审查更快。
财政官员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的两千万美元竞拍保证金在哪里?”
“银行已经出具授信承诺。”
“公告要求现金保证金。”
“授信与现金具有同等支付能力。”
“贵方银行的承诺附带政府担保条件,南方共和国没有提供担保。”
代表立刻解释。
“只要我们中标,银行会完成放款。”
“放款前提是瓦辽号完成无债务资产确认。该确认只能在交付后出具。”
“可以调整流程。”
“政府不会为一家竞拍企业修改财政规则。”
南亚代表沉声道:“我们是大型钢铁集团,偿付能力不存在问题。”
“这与企业规模无关。”
“我们可以在七日内补足现金。”
“保证金截止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现在只过了二十分钟。”
财政官员抬起手腕。
“截止时间已经过去。”
南亚代表猛地看向其他委员。
“如果两家企业都被淘汰,这还算公开拍卖吗?”
司法官员回答得很快。
“公开拍卖不保证所有报名者都能通过资格审查。”
“南湾公司为什么通过?”
“它提交了现金保证金、拖轮意向书、港口接收证明和完整民用改造方案。”
“我们要求查看他们的资金来源。”
“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可以质疑竞拍公平性。”
主持官员神色不变。
“你可以在会后申诉,但不影响现有程序。”
审查结束时,只剩南湾旅游娱乐公司一家合格竞拍人。
代理人进入拍卖厅后,先按照林渊的指示报出底价。
“两千万美元。”
主持官员没有落槌。
“根据资产处置规定,单一合格竞拍人仍需达到保留价。”
“保留价是多少?”
“两千五百万美元。”
代理人皱起眉。
“公告底价是两千万。”
“底价只代表起拍价格,不代表最低成交价格。”
“如果我不接受呢?”
“本次拍卖流标,政府将在三个月后重新处置。”
代理人请求暂停,转身进入侧室拨通加密电话。
“他们临时提出五百万保留价。”
“正常。”
“这不在原协议里。”
“财政部门需要向国内解释,为什么一艘投入巨资建造的航母只卖两千万。”
“要不要压价?”
“不压。”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拖三个月,西陆人的调查就会全面介入。时间比五百万更贵。”
“那我直接受?”
“要求把船厂欠薪、港口债务和拆除费用全部写进成交确认,避免交付时再次加价。”
代理人重新回到大厅。
“两千五百万可以,但成交价必须视为船体所有权的完整价款。历史债务由卖方承担,军事设备拆除费用按合同上限执行。”
财政官员与司法官员低声交换意见。
“拆除费用由买方承担。”
“可以,但必须限定项目。清单之外的拆除,不得追加收费。”
“港口拖航费用另算。”
“按公开费率。”
“船厂欠薪与买方无关。”
“写进确认书。”
主持官员点头。
“可以。”
代理人举起竞价牌。
“南湾旅游娱乐公司,出价两千五百万美元。”
拍卖厅内无人跟价。
木槌落下。
“成交。”
当天傍晚,竞拍保证金转为首期款。剩余资金按照协议进入政府指定账户,瓦辽号所有权正式归属南湾旅游娱乐公司。
消息却在数小时内传到西陆联邦与雾都王国。
西方情报机构立即调取公司注册资料。一家成立仅一年的南湾企业,竟然买下了一艘未完工航母,这种交易不可能不触发警报。
第一轮调查只查到南陆离岸区。
第二轮顺着股权进入西洲两家信托机构。
第三轮又被托管协议引向群岛注册公司。每一家企业都有合法董事、报税记录与独立账户,却没有任何文件指向林渊。
代理人在电话中汇报。
“西陆商务部门已经向南方政府询问买家背景。”
“政府怎么答复?”
“公开竞拍,民用途,资金已经到账。”
“雾都六处呢?”
“他们在查拖轮合同,可能想从承运方下手。”
“拖轮租赁不要集中签约,四艘船分别属于不同公司。”
“保险机构也收到问询。”
“更换承保主体,主险与附加险分开。”
代理人停顿片刻。
“船已经买下,可调查速度比预计更快。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林渊看向桌上的黑海航道图。
“最多三个月,必须把瓦辽号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