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从现在开始。”
教学楼后门闭合时，科尔申没有上楼。
门内连接着一条狭窄通道。
伊万推开尽头的防火门，带着他向地下走去。
地下车库里，一辆灰色面包车已经发动。
维克多站在车门边。
“你们晚了四十秒。”
科尔申抬腕看表。
“我在广场上多走了半圈。”
“为什么？”
“他们离得太近。”
“发现异常了？”
“没有。”
维克多拉开车门。
“上车。”
伊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从这里出去，不会经过后门？”
“车库另一侧有出口。”
“猎鹰事先勘察过校园。”
“他们勘察的是公开道路和主监控区。”
“另一侧出口呢？”
“只对校方后勤车辆开放。”
科尔申坐进车内。
“还有多久？”
“十七分钟到机场。”
“如果堵车？”
“这条路不进城区。”
伊万跟着上车。
维克多最后进入，车门随即关死。
驾驶位上的远方安保没有回头。
“出发？”
“出发。”
面包车从车库深处驶出，另一侧铁门提前为它开启。
那里没有校园主摄像头，也没有公共道路监控，校方后勤系统只会留下普通车辆离场记录。
教学楼后门外，猎鹰外勤仍在等待。
第一分钟，没有动静。
第三分钟，其中一人绕到侧窗，窗内没有科尔申。
“他们可能在楼内会见某人。”
“身份不明？”
“这栋楼今晚没有公开活动。”
“联系校方。”
“再等两分钟。”
第五分钟，面包车已经驶出校园区域。
维克多掀开座位下方的盖板，取出两本新护照。
“检查。”
科尔申接过护照。
“名字没变。”
“身份也没变。”
“那为什么换护照？”
“旧护照留下了南方共和国的出境记录，新护照用于后续中转。”
伊万翻开自己的护照。
“签证是真的？”
“真的。”
“谁办的？”
“你不需要知道。”
科尔申将护照装进口袋。
“目的地。”
“第一站，土耳其。”
“终点呢？”
“海湾城。”
“再之后？”
维克多转过脸。
“你清楚。”
科尔申没有继续追问。
第七分钟，猎鹰外勤拍响教学楼后门，门内始终没有回应。
“已经超过正常停留时间。”
“可能在教室里。”
“伊万也进去了。”
“他们没有行李。”
“人员比行李重要。”
其中一人按住耳机。
“申请进入教学楼核查。”
耳机里没有即时答复。
跨区域行动权限需要确认，大学校园也不属于他们能够直接执法的范围。
强行进入，会留下外交痕迹。
第九分钟，面包车驶上郊外公路。
伊万回头查看后窗。
“没有车跟来。”
“别放松。”
“路线安全吗？”
“到机场前安全。”
“机场之后呢？”
“飞行计划合法，租赁公司合法，机组也不知道真正终点。”
科尔申抬起手。
“档案柜呢？”
“已经到了。”
“三箱？”
“三箱。”
“有没有开过？”
“封条完整。”
“里面有我三十年的设计记录。”
维克多转动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道路。
“所以才提前运走。”
“如果被扣下呢？”
“就没有这次行动。”
科尔申的手压在膝盖上。
“人可以晚到，档案不能丢。”
“你比档案值钱。”
“你不懂工程师。”
“我只懂交易。”
“这件事不止交易。”
维克多扯了下嘴角。
“对我来说，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能换成交易。”
科尔申将脸转向车窗。
“那你收到了什么？”
“钱。”
“只有钱？”
“还有一个长期客户。”
“林渊？”
维克多没有回应。
车内安静下来。
第十二分钟，猎鹰外勤终于得到校方回应。
“安保人员五分钟后到。”
“太慢。”
“不能强行破门。”
“目标可能正在转移。”
“他没有车辆。”
“你看见教学楼里面了吗？”
对方沉默。
外勤绕向正门。
正门值班人员要求登记身份和来访目的。
“我们要找科尔申教授。”
“他没有登记进入这栋楼。”
“我们亲眼看见他从后门进去。”
“后门需要校方门禁卡。”
“所以他拿到了卡。”
“请出示证件。”
猎鹰外勤没有出示真实身份。
“我们是会议安保人员。”
“名单里没有你们。”
时间继续流逝。
第十五分钟，面包车转入私人机场的围栏通道。
跑道尽头，一架租赁湾流商务机正在低速运转。
马丁站在舷梯下，两名远方安保已经完成周边检查。
车门打开。
马丁抬腕看表。
“十五分四十二秒。”
维克多跳下车。
“比计划快。”
“有尾巴吗？”
“没有。”
“确定？”
“教学楼后门会替我们拖住他们。”
科尔申下车，先走到飞机旁的三个金属箱前。
箱体封条完好，编号一致。
他逐个检查。
“第一箱，舰体总纵强度笔记。”
“第二箱，甲板结构与机库布局。”
“第三箱，动力舱修改记录。”
马丁站在箱子旁。
“缺东西吗？”
“不缺。”
“那就登机。”
科尔申伸手压住第三只箱子。
“这些箱子跟我一起走。”
“已经列入货物清单。”
“中途不能离开飞机。”
“只要你不离开，它们就不离开。”
伊万走到舷梯边，回头看向维克多。
“你不走？”
“我留在这里。”
“猎鹰会找到你。”
“他们先要证明我来过。”
马丁抬手看表。
“还有五十秒。”
科尔申登上舷梯。
伊万跟上。
三只档案柜被迅速送进货舱。
第十七分钟，舱门关闭。
面包车驶离机场。
湾流仍未立即起飞，它必须按照批准时刻进入跑道。
马丁坐到科尔申对面。
“从现在开始，不要使用机场电话，不要接触地勤，不要离开客舱。”
“飞多久？”
“第一段三个小时。”
“土耳其停多久？”
“看管制放行。”
“有人在那里等？”
“有。”
“是谁？”
“远方安保。”
科尔申拿出那本《舰船结构力学》。
“又看书？”
“飞机还没起飞。”
“你不担心？”
“担心不能改变航线。”
马丁将手搭在扶手上。
“如果出现拦截，我们会改降备用机场。”
“档案呢？”
“跟你一起。”
“如果飞机被扣？”
“烧毁转运清单，档案不动。”
科尔申抬起头。
“为什么不毁档案？”
“因为林先生的命令是，人和资料必须同时抵达。”
老人重新低下头。
“这道命令不错。”
教学楼内，猎鹰外勤终于进入后门。
走廊空荡，教室锁闭，楼梯间也没有人。
他们一路搜到地下层，车库出口的感应灯还亮着。
一名外勤冲进值班室，调取安保录像。
画面里，科尔申与伊万进入地下车库。
不到一分钟，一辆灰色面包车从另一侧出口驶离。
外勤的脸色变了。
“车牌。”
“临时牌照。”
“离开时间？”
“十七分钟前。”
“通知所有交通节点。”
“我们没有当地拦截权限。”
“先查路线。”
录像继续播放。
灰色面包车消失在监控边缘，之后再没有画面。
外勤按住耳机，语气终于乱了。
“目标已从地下车库离开，失联十七分钟，立即上报凯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