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从地下车库离开,失联十七分钟,立即上报凯瑟琳。”
通讯接入猎鹰指挥中心时,凯瑟琳正在核对科尔申三天内的全部接触名单,指尖停在一条陌生记录上。
下一秒,茶杯飞向墙面。
砰。
瓷片落了一地,褐色茶水沿着航线图往下流。
“十七分钟。”
凯瑟琳转过身,指挥中心里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你们让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在眼皮底下消失了十七分钟。”
通讯那端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教学楼不在行动协议授权区。当地大学属于周边国家主权管辖,我们没有执法权,也不能强行破门。”
“我问的是人。”
凯瑟琳手掌落在桌面,文件随着震动滑开。
“不是协议。”
“我们亲眼看见目标进入后门。门禁关闭后,立刻申请校方协助。”
“立刻?”
她抬手调出屏幕上的时间轴,指尖停在一段空白处。
“你们等了七分钟,才正式提出进入申请。”
“如果暴露身份,会引发外交问题。”
凯瑟琳把那份申请记录推到桌边。
“现在没有外交问题了?”
通讯那头无人回应。
她调出另一份通话记录,把时间标记放大。
“你们事先勘察过校园。”
“是。”
“为什么没有发现地下车库?”
“车库属于后勤区域,不在会议活动范围。”
“为什么没有发现另一侧出口?”
“出口只对校方车辆开放。”
“为什么没有监控那条路?”
“当地交通监控没有完全联网。”
凯瑟琳按灭屏幕,指腹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对方没有破坏门禁,没有伪造校方车辆,也没有劫持任何人。”
“他们只用了你们没有查看的那条路。”
外勤人员压着呼吸。
“我们判断他没有携带行李,不具备立即撤离条件。”
“人就是最重要的行李。”
凯瑟琳截断了通讯。
“科尔申脑子里的东西,比三十个档案柜都值钱。”
指挥中心陷入安静,几名分析员低头整理资料,没人靠近地上的茶杯碎片。
凯瑟琳抬起手。
“停止解释。”
“启动一级应急追踪。”
一名分析员立刻转身。
“范围?”
“以教学楼为中心,查询一百五十公里内所有机场。”
“包括民用机场?”
“全部。”
“军用机场呢?”
“通过联络渠道申请记录。”
“私人跑道?”
“查。”
“农用机场和航空俱乐部?”
“也查。”
键盘声连续响起,几块屏幕上的地图同步展开。
凯瑟琳走到主屏幕前,把教学楼的位置放大。
“先找灰色面包车。”
“临时牌照,车架号无法从录像中识别。”
“车型。”
“东欧常见厢式车,保有量超过十二万辆。”
“不要追车。”
凯瑟琳抬手划过时间轴。
“追时间。”
分析员的手停了半拍。
“时间?”
“他们只有十七分钟。”
她抓起笔,在地图上圈出教学楼,随后沿着道路逐条划出范围。
“十七分钟内,车辆能抵达的所有机场、铁路货运点、公路换乘区,全部列出来。”
“如果中途换车呢?”
“他们不会换。”
“为什么?”
“时间不够。”
凯瑟琳把笔尖落在地下车库的位置。
“这不是临时逃离,路线提前设计,门禁卡提前准备,车辆也提前停在地下车库。”
“接应点一定能让科尔申直接离境。”
地图上陆续出现标记。
大型国际机场,三座。
区域机场,五座。
私人机场,十一座。
还有四条可供轻型飞机起降的短跑道。
分析员抬起头。
“国际机场没有科尔申的登机记录。”
“区域机场呢?”
“没有。”
“私人机场。”
“正在调取。”
“快。”
键盘声变得密集。
两分钟后,一条记录跳上主屏幕。
“发现异常。”
凯瑟琳转过身体。
“说。”
“小型私人机场,距离大学二十一公里。四十分钟前,一架湾流商务机起飞。”
“离教学楼多远?”
“正常车程十八分钟。”
“他们用了十五分四十二秒。”
凯瑟琳调出校方车辆离场时间,两个时间点正好重合。
“注册人。”
“航空租赁公司。”
“实际承租方。”
“东欧一家工程咨询企业。”
“查股东。”
“公开登记没有异常。成立七年,有真实业务记录,过去三年提交过完整税务申报。”
凯瑟琳抬手翻过企业资料。
“飞行计划。”
“第一目的地,土耳其。”
指挥中心安静了片刻。
有人压低声音。
“也许只是商务包机。”
凯瑟琳抬头看向那名分析员。
对方立即闭上嘴。
“起飞时间。”
“科尔申失联四十分钟后。”
“乘员名单。”
“机组四人,乘客三人。名单正在核验。”
“姓名。”
“科尔申不在里面。”
“伊万呢?”
“也不在。”
“假身份?”
“有可能。”
凯瑟琳走到屏幕前,指尖落在那座私人机场的位置。
“联系机场。”
“以什么身份?”
“航空安全审查。”
“对方可能拒绝。”
“那就让当地联络站出面。”
“飞机已经离境。”
“我要加油记录、货物清单、地勤名单、监控画面,还要知道它在跑道边停了多久。”
指令接连传出,没有废话,也没有停顿。
十分钟后,第一批信息返回。
“商务机提前两小时进场。”
“没有申报特殊货物。”
“地勤记录显示,登机前有三只金属箱被送入货舱。”
凯瑟琳抬起头。
“三只?”
“是。”
“尺寸。”
“接近档案运输箱。”
一名分析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机场监控有一段画面角度不足,只能看见两名老人从面包车下来。”
“脸呢?”
“无法清晰识别。”
“步态比对。”
“正在做。”
凯瑟琳没有继续等待。
两名老人,三只金属箱,十五分四十二秒,所有缺口都已经合上。
“请求土耳其方面落地检查。”
“理由?”
“身份不实,乘客名单可能存在伪造。”
“你能证明科尔申在机上?”
“目前不能。”
“那就不能用这个理由。”
凯瑟琳将航线图调到土耳其上空。
“查询飞机是否申请后续航段。”
“还没有。”
“备用机场。”
“伊斯坦布尔、安卡拉,还有两个私人机场。”
“全部布控。”
“当地方面需要更高层授权。”
“发申请。”
“如果飞机落地后人员转入民航,我们很难继续拦截。”
“不是很难。”
凯瑟琳手指停在航线终点。
“是没有法律依据。”
这才是对方最狠的地方。
科尔申没有被绑架,也没有被通缉,护照有效,邀请函真实。
即便找到他,只要他亲口表示自愿出行,猎鹰便无权将人扣下。
有人提出申请。
“是否通知南方共和国撤销护照?”
“晚了。”
“可以请求土耳其临时限制出境。”
“凭什么?”
“国家安全。”
“谁的国家安全?”
那人没有回答。
凯瑟琳拔掉地图上的几枚图钉,展开全球航线图。
土耳其位于欧洲、亚洲与中东之间,是重要的转运节点。
往西,可以进入法兰和中洲山国。
往南,可以抵达沙海国与海湾城。
往东,则是科尔申真正想去的地方。
“他不会留在土耳其。”
“判断依据?”
“土耳其没有瓦辽号。”
“也可能转往海湾城。”
“海湾城只是下一段中转。”
“波斯共和国呢?”
“假线已经用过一次,远东幽灵不会重复。”
凯瑟琳拿起红笔,在土耳其外围画出一个圆,笔尖沿着中亚一路向东,最后落在东方。
猎鹰小组所有人都看着那条路线,没人先说出结论。
凯瑟琳松开红笔,笔身落在地图边缘。
“十七分钟,三只档案箱,一架合法包机。”
“没有枪击,没有非法拘禁,没有一张能申请拦截令的证据。”
她抬头看向屏幕中的旧教学楼。
怒火已经退去,只剩下清醒的判断。
“他走了。”
“我们在最后一刻,让远东幽灵把科尔申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