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他们重新确定基准线。”
兰利总部。
凯瑟琳没有等到科尔申入境东方的直接证据。
土耳其方面只发来一份简短回复。
目标商务机正常落地。
三名乘客持有效证件进入转机区域。
未发现受禁物品。
未发现强迫、绑架或身份冒用证据。
此后,两名符合年龄特征的旅客搭乘普通民航继续向东。
姓名无法确认。
但路线已经足够清楚。
凯瑟琳坐在桌前,打开紧急报告。
标题只有一行。
科尔申转移事件初步评估。
她按下录音键。
“核心结论。”
“科尔申已被远东幽灵组织转移至东方,行动路线经过东欧、土耳其中转,全程使用合法旅行证件、真实邀请函与民用航空渠道。”
“行动未发现暴力胁迫。”
“未发现伪造边境文件。”
“未发现可触发强制拦截程序的违法事实。”
录音转成文字。
凯瑟琳逐字检查。
第一部分,时间线。
科尔申参加真实学术研讨会。
猎鹰外勤全程监视。
第三日傍晚,目标进入大学教学楼后勤区域。
十七分钟后失联。
四十分钟后,私人商务机起飞。
飞机抵达土耳其。
人员转入普通民航。
最终航向,东方。
第二部分,行动方式。
提前获取合法门禁权限。
使用校方后勤车库作为盲区。
安排临时牌照车辆。
选择不完全联网的交通区域。
利用私人机场缩短地面转移时间。
在国际中转点更换运输方式。
每一步都合法。
每一步都处在猎鹰权限之外。
凯瑟琳拿起红笔,在“行动失败原因”一栏写下结论。
“外勤反应确实迟了一步。”
她停了片刻,划掉这句话,重新落笔。
“真正的失误发生在更早之前。”
他们把科尔申列为监控对象,远东幽灵却把整场研讨会安排成了一条合法出境通道。
电话响起。
凯瑟琳接通。
“报告什么时候提交?”
“十五分钟后。”
“结论确认?”
“确认。”
“有直接入境东方的记录吗?”
“没有。”
“那为什么写‘已转移至东方’?”
“路线、动机、人员与历史事件已经闭合。”
“这是分析,不是证据。”
“报告性质就是情报评估。”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国务院准备发出外交照会。”
“向谁?”
“东方,以及参与转运的相关国家。”
“照会内容?”
“要求说明科尔申去向,调查是否存在非法招募。”
凯瑟琳翻开法律附录,把纸页压在桌面上。
“非法招募的依据是什么?”
“他掌握重要舰船工程知识。”
“知识不等于仍处于保密状态。”
“军方认为风险不可接受。”
“风险不可接受,不代表行为违法。”
电话那头的语速加快。
“布莱克,我们讨论的不是普通工程师。”
“所以更需要法律依据。”
“军方要求对土耳其和相关东欧国家施压。”
“可以施压。”
凯瑟琳的手指压住报告边角。
“但他们会要求我们提供绑架、胁迫、伪造证件或受控技术转移的证据。”
“你手里有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科尔申是自由公民。”
“他曾经参与航母设计。”
“涉密期限已经解除。”
“他的私人笔记可能包含敏感内容。”
“可能,不能成为扣押理由。”
“如果东方承认他在境内呢?”
“他们不会承认。”
“如果否认?”
“他们也不会否认。”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凯瑟琳按住报告,指腹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继续追远东幽灵。”
“科尔申呢?”
“人已经走了。”
这句话很冷。
也是事实。
电话挂断后,第二条内部意见送达。
法律顾问的书面结论只有三页。
凯瑟琳翻到最后。
“科尔申具备完整民事行为能力。”
“现有证据显示,其出境行为出于自愿。”
“未发现其携带仍受有效保密协议约束的政府原件。”
“西陆联邦无权要求任何国家将其强制遣返。”
旁边附有军方意见。
要求将科尔申列入技术扩散重点人员名单。
要求全面审查其过去五年的接触对象。
要求评估瓦辽号改造进度可能因此提前多少。
凯瑟琳的手指停在第三项旁边。
这才是军方真正关心的。
他们关注的并非科尔申去了哪里,而是他会让那艘船快多少。
一年。
两年。
还是直接跨过最难的总体设计阶段。
她拨通内部线路。
“把瓦辽号最新卫星照片调出来。”
“时间范围?”
“过去十二个月。”
“需要与科尔申事件并案?”
“对。”
“是否加入弹射器资料案?”
“加入。”
屏幕很快出现三组资料。
瓦辽号被转移。
法兰弹射器资料消失。
科尔申离境。
三个事件之间间隔稳定。
没有连续冒险。
没有急于扩张。
每次行动结束后,对方都会沉寂数月,修补痕迹,重新布置合法外衣。
凯瑟琳把时间轴拉到同一页上。
“六到十二个月。”
她将三起事件用线连接。
这不是临时起意。
也不是看见便宜就出手的军火商。
普通中间商追逐利润,会连续交易,重复使用渠道,并在成功后扩大规模。
远东幽灵没有这样做。
他拿走一样。
沉默。
再拿走下一样。
整套行动早已排进一张清单。
报告最后一页,凯瑟琳删掉原本的常规风险提示。
重新输入。
“个人分析。”
“远东幽灵的行动模式,呈现出极高的组织性、耐心与战略连贯性。”
“从瓦辽号,到弹射器,再到科尔申,每一步间隔六至十二个月。”
“目标之间并非孤立关系,而是围绕同一大型海军工程逐项补齐缺口。”
她停下。
窗外没有声音。
指挥中心的灯依旧亮着。
凯瑟琳继续输入。
“他不是在抓机会。”
“他是在按照计划执行。”
“这意味着,他对东方军工体系的缺口具备长期、准确、持续更新的认知。”
“也意味着,已经完成的项目并非终点。”
最后一句,她没有立刻写。
因为一旦写下,猎鹰的调查方向就必须改变。
不能再追已经消失的货物。
也不能只盯已知目标。
他们必须找到下一项。
找到那件尚未发生,却已经列入对方计划的行动。
凯瑟琳按下键盘。
报告完成。
她拿起电话。
“将紧急评估送交最高权限组。”
“报告重点标注哪一项?”
凯瑟琳把手移到最后一行。
“标注这句话。”
“他的清单上,还有没完成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