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面事情就开始失控,特别是锦衣卫千户骆安、卢忠开始投靠汉王,私探东宫机密、截留奏疏、散布流言,把朝堂浑水越搅越浊。汉王麾下只道圣眷偏倚汉王,纷纷抱团煽风点火,步步裹挟,逼他顺势夺储。汉王是有苦难言,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演戏,可又不能说,现在鞑靼刚刚南下,要是消息泄露,坏了永乐帝的好事,他怕是只能去云南就藩了。
到了现在,事情越演越烈,汉王都渐渐失去对下属的控制,特别是锦衣卫千户骆安、卢忠,本就不是汉王党羽,纯纯的投机分子,他们怎么看着自己投机失败。
四月十二日,先是北方传来消息,鞑靼大军先锋已达开平,开平守军向英国公张辅求援。接着锦衣卫指挥使纪刚面见永乐帝,说出惊人消息。骆安、卢忠准备于明日起兵屠净太子朱高炽满门,效前宋黄袍加身故事。
“老二可知情?”
“不知。”
“走,带朕去东宫,我要看看谁敢屠净太子满门。”永乐帝恨恨说道。他本就得位不正,最怕后世子孙效仿,弄得和前唐一样兄弟姐妹间为了皇位杀的天昏地暗。可是如今,这样的事还是来了,自己真是又开了个坏头。
当夜,永乐帝、郑和、刘永诚、赵佳和海隐岛众女在锦衣卫的掩护下进了东宫。带上赵佳和海隐岛众女是因为她们懂得急救,会一些永乐帝都不知道的方法救人,在这次的航行中看到多次她们救治意外受伤和落水的士卒。
次日早朝,太子未至,说是偶感风寒。本打算在朝堂动手的一众汉王党羽不得已只能公开作乱,在骆安、卢忠这两个平日直管皇宫守卫的锦衣卫千户带领下,部分大汉将军同时反叛与京营兵马一同团团围困东宫。门外甲戈如林,弓弩尽张,麾下悍卒磨刀霍霍,只差一声令下,便要破门而入,血洗整座太子府。
得到消息的汉王朱高煦匆匆赶来制止,可是已经晚了,双方已经动手,东宫守卫寡不敌众,宫门被破。一路跌跌撞撞进到东宫大殿前的广场,只见太子和东宫佐官一众人已经被围在高台之上,退路尽绝,而太子妃等太子家人却不见踪影,大殿后还传来阵阵喊杀。
“住手、全部住手,我是汉王朱高煦。”
“老二你来了,是来送我全家一程吗?”太子一边说,一边猛向汉王打眼色,眼睛一直往自己身后瞟。
可是这时的朱高煦哪里看得到,指着骆安、卢忠大骂:“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你们在造反啊,全部人放下兵刃,立刻退出东宫。”
卢忠手按腰间长刀,眼神冷硬,丝毫没有退意,沉声回话:“殿下,箭已上弦,马已离鞍,如今进退皆是死罪。事到如今,早已由不得殿下反悔退缩。”
骆安亦上前一步,甲兵齐齐挺枪逼近:“殿下既已入局,便再无回头路。今日要么定鼎大业,要么全员覆没,我等绝不会空手退去,任人宰割!不杀了太子全家,等圣上回来,您也是个死啊!”
只见朱高煦站到太子身前,说道:“大哥自小对我关爱有加,你们要我夺嫡争位可以,杀我大哥不行。圣上回来我自会解释,与尔等无关。现在立刻退出东宫。”
他本就是领兵大将,周身自带沙场气势,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阔,面色沉冷如寒铁,眉眼间满是凌厉威严,双目寒芒四射,死死逼视着面前持刀甲兵,寸步不让。一时间反叛士卒纷纷退让,眼中已有惊惧之色。
骆安、卢忠一看事情要坏,带人上前就要将汉王拉开,突然两声铳响,只见两人胸口各爆出一朵血花,太子捂着耳朵满脸痛苦之色。
朱高煦回身看向枪响之处,就见永乐帝与郑和各拿一把曲尺状的东西指着前方,正好在太子头部左右。
四周禁军、锦衣卫纷纷现身,强弓劲弩直指叛军,随着一声“缴械不杀”,就见叛军人人将手中武器一扔,跪地投降了。
汉王朱高煦还在张着嘴巴发愣,永乐帝却已来到他的身前,提脚就踹,口中骂着:“你个逆子,老子今天打死你。”
边骂边打,而汉王也丝毫不躲,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打了几下,突然就见永乐帝手捂胸口,痛苦至极。太子和前面几人现在耳朵还被震得嗡嗡直响,脑袋发晕,这时竟然都没发现永乐帝的异状。好在赵佳和海隐岛众女看到永乐帝掏枪就捂住耳朵,没受影响,看到不对,就立刻上前扶住永乐帝,只见大帝捂胸僵立,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心梗。”,“扶好,我拿速效救心丸,给陛下。”赵佳急忙从衣内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枚药丸就送入永乐帝口中,同时让他半卧平躺、松开衣襟腰带,保持呼吸通畅。这药还是在北京时无事,就着那里药品齐全,让锦衣卫买来配制的,其他还有六味地黄丸,川贝枇杷膏等几样在南洋找不全原料的成药。那天见永乐帝有心梗可能就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就用了。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除了太子和汉王。一个捂耳蹲地,一个张嘴直立。
“都让开,别围着,是不是想他死?”赵佳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声喊道。
又是两声枪响,只见郑和对天扣动扳机,镇住众人。
“全部散开,快去找御医,现在全部听小张的。你们几个过来挡着,谁敢靠近就地格杀。”又掏出把手枪递给一个海隐岛女队员。
这时赵佳一直轻声和永乐帝说着什么,过了一刻,速效救心丸药效起来了。永乐帝半卧在赵佳腿上,气息渐稳,这时太医院院使韩茂率两名院判快步赶到,躬身诊脉片刻,神色稍缓。看看赵佳,又看看躺在人家腿上的永乐帝,韩茂语气带着惊疑与郑重,低声问询赵佳救治始末。
赵佳低声简述发病症状与急救手法,又拿出速效救心丸递上,说明用法。韩茂双手接过瓷瓶,细看药粒、嗅闻气息,又与身旁蒋用文低声核对脉象与症状,连连颔首。
这时赵佳问道皇上是否可以移动,因为她的腿已经麻了。
韩茂忙命人送来软榻,就保持这平躺姿势将永乐帝抬入东宫静养,对着赵佳拱了拱手也疾步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