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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民国:山河归棠 > 第105章 宗族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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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棠执掌周氏门户,着手办的第一件要事,便是重整宗族积弊、革新旧规。

周氏族产,源自先祖遗留祠堂公田与历年添置祭田,合计百余亩。名义上为阖族共有,实则历年收益尽数把持在几位族老手中。

经年账目浑浊不清,或私购烟土奢靡,或暗将公田典当租赁,公产红利从未惠及族中子弟。

“族产,乃周氏子孙立身之根。”周秋棠对周福沉声道,“如今这根基,早已烂于私弊账目之中,必要正本清源。”

“少爷三思。”周福面露迟疑,“族产规制乃是祖宗旧例,世代沿袭,族老根深势重,恐难应允改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秋棠目光笃定,“先祖置留族产,本意是令周氏子弟有书可读、有食可依。而今公产沦为少数人私囊,才是真的悖逆祖训。我今日所为,非改祖规,乃是扶正被世人扭曲的旧制。”

改革首步,便是彻查清账。

周秋棠令周福携账房人手,逐亩丈量祠堂公田,逐册翻查历年账簿,分毫细核。

一番彻查,诸多积弊悉数败露:有一房私占四十亩公田,无偿耕种十载、从未上缴租息;另有一笔祠堂修缮专款,拨付三年之久,祠堂砖瓦未曾更换一片,银钱不知所踪。

清账数日,周氏祠堂人声鼎沸、如同市集。各房主事齐聚对账,有人窥账汗流不止,有人当庭厉声辩驳:“此笔款项,为何归记我房名下?”

周福手持算盘,逐笔核验、字字确凿:“账簿白纸黑字、经手人名号可查,公私分明,无从抵赖。”喧闹争执之下,陈年旧账终得彻底厘清。账目公示当日,阖族哗然。

数位族老径直登门,面色愤然、言辞苛责:“秋棠!你父执掌家业之时,尚且不敢擅动族产!你一介后生,安敢擅自更易祖宗旧规?”

“我凭公道账目行事。”周秋棠将账簿重重落于案上,“诸位长辈请看,四十亩公田何人私占?修缮公银落入何人私囊?周某从未更改祖制,唯清账目、正规矩而已。”

一众族老语塞气结,无言辩驳。

周秋棠放缓神色,坦诚言道:“今日我与诸位交底,族产绝不收缴归私,亦不归于我手。我决意废除旧有族产私弊规制,新设周氏教育基金。公田全年收益尽数归入基金,专款专用,只做一桩事——培育周氏子弟。凡族中读书后辈,学费纸笔、课业耗材全数包揽;学业优异者,可一路资助至省城求学、乃至东洋游学。”

一众族老闻言,面面相对、神色松动。

“田地终有荒芜之日,银钱亦有耗尽之时。”周秋棠缓缓道,“唯学识入身、立身立心,无人可夺。周氏子弟多一分学识,周氏宗族便多一分生机、多一分兴旺。”

“那公田地界、产业归属如何处置?”有人追问。

“土地仍为周氏公产。”周秋棠明确规制,“往后地契存档、收支账目,皆由基金统一管辖,每月张榜公示,阖族可随时核验查阅,杜绝暗箱私弊。”

仍有族老心存顾虑:“基金钱款,由何人执掌调度?”

“由我统筹监管。”周秋棠坦言,“但账目全然公开,任阖族监督。我先行自掏三百大洋,作为基金启动款项,专为族中子弟修建新式学堂。”

为安阖族人心、立定新规,周秋棠专程返回青神,当众宣讲族产改制初衷。从公产本源、账目公道,谈及兴学育才、宗族长远,句句恳切、字字务实。

末了,他正色立言:“诸位长辈族人,我今日不为分田夺利,只为立规固本。新规既定,往后无人可私吞族产、私动公银,护周氏根基永世清明。”

言毕,他亲手将三百大洋交付账房先生,作为办学首笔经费。

自此,周氏宗族焕然一新、风气大变。公田租息尽数归入教育基金,每月初一于祠堂门外公示收支明细。

族中子弟求学,再无需看人脸色、托人情求接济,唯凭学业便可申领资助。

“少爷!”周福满心欣喜,“族中人人称道,此乃周氏百年未有之公道盛举!往日族产是各房争执的祸端,如今已然成了子弟成才的福泽!”

“一时福泽不算长久,人心聚稳,方是永世根基。”周秋棠道,“周福你要记牢,族产改基金,改的从不是银钱田产,是涣散人心、固化积弊的旧态。人心归一,宗族方能长盛不衰。”

“如今族老们已然全然心服。”周福回道,“近日几位长辈商议,打算重修族谱,将这些年周氏兴学育才、兴办实业的诸事,一一录入典籍。”

周秋棠目光深远:“族谱不止载先祖功业,亦当记今世担当。周氏近年兴办盐井、皂坊、铁厂、纱厂,培育学子、革新宗族,皆为兴族实事,理应落笔留痕,令后世知晓周氏根基如何扎稳、家业如何振兴。”

周秋棠立在祠堂阶前,望着崭新的“周氏教育基金”牌匾,轻声道:“昔日周氏宗族,各房自顾、涣散零散;往后周氏,凝心聚力、拧成一脉。这根宗族之绳,终将牵引全族步步向前、岁岁兴盛。”

“步步向前,终归何处?”周福问道。

“奔赴远大前程。”周秋棠沉声道,“家族育才,方有生生不息之望;一方兴学,方有山河振兴之基。来日周氏,当为川南文脉根基,自祠堂而起,延绵不绝。”

晚风轻拂,祠堂灯笼轻轻摇曳。周福笑道:“少爷此番功业,重修族谱之日,必为首功载入典籍。”

周秋棠微微摆手,淡然道:“族谱记载的是宗族兴衰、世代实事,我个人不足挂齿。唯有周氏子弟人才辈出、文脉永续,才是族谱之上,最耀眼的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