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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大理寺赘婿:我靠扮演成神 > 第358章 有人在蓄意掏空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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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有人在蓄意掏空这座城

圣山。

宁楚的指尖在“狼居胥山”四个字上缓缓划过。

羊皮地图粗糙的纹路下,千里之外的苍凉与杀气仿佛透纸而来。

三日后。

蓟州外围。

大军行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但盖不住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臭。

沿途驿站早已成了一片废墟,房梁烧断,砖墙坍塌,门窗尽毁。

墙根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穿大乾军服的尸体,蜷缩着,僵硬着,冻死在了这片连寒风都挡不住的断壁残垣里。

更远的官道上,难民三三两两踉跄前行,裹着破烂的棉絮,脚上草鞋早已磨穿,冻疮溃烂的脚趾在冻硬的土地上拖出暗红的血痕。

没人抬头看这支大军。

他们已经认定,不会有人来救。

宁楚端坐马背,目光扫过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下令赈济,也没有多看一眼。

一万人的口粮只够支撑到幽州,多分出去一粒米,就可能有一个士卒饿死在攻城战里。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

“收拢沿途溃兵,凡青壮者,编入辎重营。告诉他们,跟着本将,有饭吃,有仗打,有银子拿。不愿意的,不勉强,放他们走。”

身后的任振川沉默片刻,传下军令。

战场上没有可怜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三日急行军,竟收拢了散兵游勇近四千人。

衣衫褴褛,士气全无,但他们熟悉这一带的每一条小路,知道哪口井的水没被投毒,更知道北蛮骑兵惯常从哪个方向杀出来。

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名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蹲在篝火旁,捧着热粥的手抖个不停,粥洒了一半在地上,他也舍不得放下碗,一口一口地吸溜着,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冠军侯……侯爷他……昏迷三天了。”

老兵的眼眶全红了。

“北宫横荒那个老魔头,隔着三里地一掌拍过来……掌劲穿透了冠军侯的玄铁重甲,直接轰穿左胸……”

他的声音越说越哑。

“……我们是眼睁睁看着燕云十一城被屠的。现在就剩幽州、蓟北、檀州三座孤城了……”

碗里的粥凉了。

老兵没有再说话。

…………

幽州城,遥遥在望。

城墙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伤痕,黑褐色的陈年血渍凝固在砖石表面,像一道道丑陋的旧疤。

宁楚在城外十里处下令全军扎营。

没有急着进城。

“张封,换衣服,跟我走。”

他脱掉那身过于扎眼的“平北荡魔大将军”赤色蟒袍,换上最普通的士卒号服,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张封也换了一身。

两人混进运送草料的民夫队伍,低着头,弯着腰,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中军大帐和那帮骄兵悍将打照面。

而是亲眼看看,这座城还能不能守。

“阵法师相”悄然运转。

宁楚的双眼微微眯起——在他的视野中,整座幽州城的内部结构瞬间变得透明。

砖石的密度,地基的深浅,阵纹的流转、断裂、老化……所有信息化作精准的数据,如同溪流般注入脑海。

两个时辰。

他一步一步走遍了四面城墙。

张封跟在后面,越走脸色越难看。

他不懂阵法,但打了半辈子仗的眼睛不是摆设。

“侯爷。”

他压低声音,指着南门一处墙角。

“这里的砖石被人撬动过,痕迹很新。不是投石车砸的,倒像……有人从里面往外挖。”

宁楚点了点头,没出声。

他的“阵法师相”看得比张封更深——南面城墙的地基已经被掏空了近三分之一,外面用烂木头和浮土做了伪装。

肉眼看不出来。

但只要北蛮大军全力攻城,这里会是第一个塌的口子。

东门瓮城。

数十架巨型破甲机关弩整齐排列,泛着森冷的光。

看上去威风凛凛。

但宁楚的目光穿过金属外壳,直接锁定了核心枢纽——几个关键的传动齿轮和激发弹簧,位置上是空的。

被人拆走了。

这些机关弩全是废物。

最后一站,粮仓。

账册上白纸黑字写着存粮可供全城军民支用三月。

宁楚的精神力扫过那一排排高耸的粮囤——

近四成,底下填的是沙袋。

他收回目光。

触目惊心四个字已经不够用了。

这不是疏漏,不是贪腐。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蓄意为之的背叛。

有人在系统性地掏空这座城的防御。

城墙、武器、粮草——全部被动了手脚。

有人在蓄意掏空这座城。

“嗯。”

宁楚只回了一个字。

…………

黄昏。

幽州,中军大帐。

宁楚换回了那身赤色蟒袍。

手持册封文书、腰悬虎符,大步踏入帅帐。

帐内烛火通明,四名品级最高的副将已经等了许久。

左首第一位,偏将军石德柱。

沉默寡言的汉子,身上的刀伤还没拆绷带,渗出的血把军服洇湿了一片,他也不换,就那么坐着,像块石头。

见宁楚进来,他站起身,抱了个拳,不卑不亢。

他旁边坐着游击将军赵奔雷。

须发皆张,虎目圆瞪,声如洪钟,一身杀气藏都藏不住。

冠军侯一手提拔上来的嫡系,四品领域境修为,打了一辈子仗。

他看了宁楚一眼。

没起身,连拳都没抱。

只是重重哼了一声,鼻孔朝天。

右侧,军法官韩承。

六品修为,面容刻板,坐姿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而最末座的参将陆文渊,却完全是另一幅面孔。

白净斯文,笑容和煦,像个教书先生。

宁楚一进帐,他第一个起身,长揖及地,声音洪亮:

“末将陆文渊,参见平北荡魔大将军!恭迎大将军坐镇幽州,我等翘首以盼久矣!”

赵奔雷的脸黑了一个度。

下一秒,他重重拍案站起,手指直指宁楚,怒声如雷: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配坐这张帅椅?冠军侯伤重不醒,朝廷就派你这么个东西来摘桃子?”

他嗓门大得整座帅帐都在嗡嗡作响。

“想让我赵奔雷听你的号令,可以!先让老子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公然叫板。

帐中气氛瞬间凝到了冰点。

韩承捋了捋衣袖,不紧不慢地开口:“赵将军稍安勿躁。大将军,按军中规制,接掌帅印需当众宣读朝廷公文,并与兵部、宗人府三方勘合虎符。流程未完,指挥权尚不能移交。”

公事公办,挑不出毛病。

但意思很明确——你暂时还指挥不了我们。

宁楚的目光从赵奔雷脸上滑过,又越过韩承,最终,落在了那个满脸堆笑、姿态最为恭顺的陆文渊身上。

他笑了。

笑意很浅,像是随口打了个招呼。

但陆文渊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细汗。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宁楚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质疑。

他只是看着陆文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陆参将,本将初来乍到,听说南城的防务一直是你负责?”

陆文渊一愣,随即挺胸道:“回大将军,正是末将!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南城防线固若金汤,绝无半点疏漏!”

“是吗?”

宁楚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本将乏了,今夜就宿在东城军械库旁的厢房,有劳陆参将安排。”

说完,转身出帐。

干净利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

当夜。子时。

宁楚根本没去东城厢房。

他独自一人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头,冷冷俯瞰着这座沉睡在黑暗中的孤城。

而他所说的那处“住处”,早已布下了一座小型三品困阵。

无形无色,静等猎物上钩。

凌晨寅时,夜色最浓的时刻。

三条黑影如野猫般摸进了那间厢房。

没有放火,没有用刀。

为首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只陶罐,拧开盖子,一股恶臭的黑绿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他们弯腰靠近水缸——

嗡。

无形壁障骤然亮起。

三人被死死定在原地,手脚动弹不得,嘴巴张着,连叫都叫不出来。

暗处的张封带人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

被抓的,是军械库管事和他的两名心腹。

不到两个时辰。

侯府死士用最专业的手段撬开了他们的嘴。

审讯结果,与宁楚白天的勘查完美印证。

一条完整的背叛链条被扯了出来——

参将陆文渊。

北蛮潜伏在幽州军中长达七年的最高级别暗桩。

代号“黄鼬”。

南门城墙的地基被掏空,是他安排人干的。

东门机弩的核心部件被拆走,是他下的令。

粮仓里四成沙袋,是他经手的账目。

今夜派人投毒,目标是宁楚本人——毒杀新帅、制造混乱,然后里应外合,彻底打开幽州城门。

宁楚在军议上对陆文渊笑的那一刻,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因为“阵法师相”告诉他——

南城城墙那处最致命的破坏痕迹中,残留着一缕极微弱的土系功法气机。

那气机的特征,与陆文渊身上因常年修炼而留下的气息,分毫不差。

军议上的那个问题,从来不是试探。

是宣判前最后的确认。

…………

天色微明。

校场上。

杀气冲天。

陆文渊及其同党十七人被押上高台。

铁链入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宁楚一身戎装,按剑而立。

身后是全城守军,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他当众宣读了陆文渊通敌叛国的全部罪状。

南城地基被掏空的勘查记录。

东门机弩部件的去向查证。

粮仓沙袋的物证。

投毒的陶罐、口供、暗桩联络密码。

一桩一桩,铁证如山。

“斩。”

只有一个字。

刀光闪过。

十七颗人头滚滚落地。

鲜血飞溅,染红了高台的青石板。

宁楚下令——人头用石灰腌了,悬挂城门,七日不取。

全场死寂。

死寂到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心里都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一个潜伏了七年、位高权重的参将。

新主帅上任,不过一天。

连根拔起。

做完这一切,宁楚站在高台上,开口了。

“第一。”

他的声音不高,但传遍了整个校场。

“打开冠军侯私人武库。冠军侯出征前有亲笔手令,凡战时急需,其私库物资皆由主帅调配。所有疗伤圣药,即刻分发给重伤士卒,一份不留。”

底下一片抽气声。

冠军侯的私库里有什么,这些老兵心里门儿清。那些药,寻常时候别说用了,看一眼都不敢。

“第二。”

“从陆文渊府邸抄没的白银,现场发放。在编守城将士,每人二十两。现在就领,一手签字,一手拿银。”

底下开始骚动了。

二十两!

这帮兵半年没见过饷银了!

“第三。”

宁楚高举一份明黄卷轴。

那是李曦薇亲笔签发的监国圣旨,上有传国玉玺的朱红大印。

“凡此战存活者,论功叙赏,绝不亏待!阵亡者抚恤加倍,家属免赋五年,子女由官府择优荐学入仕!”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他一字一字地念,念得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息寂静。

然后——

欢呼声从前排炸开,层叠着向后席卷,最后连城墙上的了望兵都在跟着吼。

“大将军威武!”

“愿为大将军效死!”

声浪一波接一波,震得帅旗猎猎作响。

士气从谷底被生生拽到了顶峰。

赵奔雷站在人群前列。

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一言不发。

拍桌子叫板的硬气劲早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胸口的复杂情绪。

他打了一辈子仗。

见过无数主帅。

能打仗的,未必会收人心。会收人心的,未必敢杀人。

又敢杀人、又能收心、又懂兵法,到手上任不满一天就把七年老桩连根拔的——

他没见过。

沉默了很久。

这位桀骜了大半辈子的老将,缓步走到高台之下。

万人注视中,他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甲片上。

“末将赵奔雷,参见大将军。”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愿听号令,万死不辞。”

…………

接下来三天。

幽州城成了一座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宁楚全力运转“阵法师相”,以城下那条废弃多年的古龙脉支脉为能量源,在四面城墙上重新布设了一套连锁防御阵法。

这套阵法比起长安侯府那座战争堡垒差得远,但够用。

城墙物理防御力直接翻了几倍。

三品以下的攻击砸上去,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阵法布设完成的那一刻,微光在城墙内部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隐匿在砖石深处的细小河流。

赵奔雷和石德柱站在宁楚身边,盯着那层微光看,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大将军,有此神阵,何愁挡不住北蛮?”

赵奔雷搓了搓手,语气里难掩激动。

宁楚没接话。

他伸手按在城墙上,掌心贴着冰冷的砖石,感受着阵纹深处龙脉正气的脉动。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坏消息。

“这套阵法守住北蛮铁骑没问题。”

赵奔雷和石德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但挡不住二品,更挡不住北宫横荒”

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宁楚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到。

“北宫横荒,传言已踏入一品陆地神仙之境!”

他的目光转向北方,那里是北蛮大军驻扎的方向。

他顿了顿。

“别说北宫横荒,便是几位三品来,这套大阵,也撑不过半个时辰。”

赵奔雷脸上最后一丝喜色褪得干干净净。

半个时辰。

石德柱沉默了很久,嗓音沙哑:“那……我们怎么办?”

宁楚转过头。

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奔雷。

嘴角微微一勾,弧度很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办?”

他反问了一句。

目光越过两人,望向北方天际那片低压的铅灰色云层。

“这就要看——北宫横荒,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