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6章 一封匿名信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钱主席,县委办给您送文件。”

政协办公楼在县委大院后院,三楼最东头。我敲了三下门,里面应了一声。

钱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烟。这间办公室比县委大楼的主任室还宽敞,沙发的皮却磨破了,书柜上落着一层灰。宽敞是因为没有人来。

“你是谁?”

“我是县委办综合科的小林,林远。”我弯下腰,双手把红头文件递过去,“赵主任让我给您送份文件。”

“赵志刚?”钱建国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桌上,“他让你来干什么?看我死没死?”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县里在抓作风建设,这是新出的实施意见。”我一脸惶恐,“赵主任特意交代,一定要送到您手里,让您……让您……”

“让我什么?”

“让您好好学学,什么叫作风。”

这是赵志刚的原话,我一个字都没改。原话照传是机关里最狠的一种传话,传话的人一点责任不担,挨骂的自然是说这句话的那一个。

钱建国抓起文件摔在了地上。

“他赵志刚算个什么东西?当年给我提鞋都不配。”钱建国指着门口,“作风?他有什么作风?回去告诉他,我虽然退了,但是还没死,别把人逼急了。”

“钱主席您消消气,我就是个跑腿的。”我蹲下去捡文件,“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

“没了?”钱建国盯着他,“他要是只想让我学作风,用得着专门派个人送过来?”

“这个我不知道,主任怎么交代我怎么办。”

“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钱建国冷笑了一声,“你哪年来的?”

“上个星期报到的。”

“上个星期。”钱建国把烟摁了,“赵志刚身边现在都用你们这样的了。小伙子,我劝你一句,在这个院子里,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活得最长。”

“是。”

“滚吧。”

我把文件放在门口的茶几上,退了出去,走到楼梯口才停下。兜里那封信还在,我没有拿出来。钱建国正在火头上,这个时候递过去的任何东西,他的第一反应自然都是赵志刚下的套。刚才那一趟不是为了送信,是为了看一眼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愤怒,但是没有办法,这种人一旦抓到一根稻草就不会再松手。

火够大了,接下来该加柴。

……

县委家属院三号楼,住的都是退下来和退到二线的干部。楼道口一排铁皮信箱,锁大多虚挂着,这个院子里没人偷信。三单元三零一,信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钱建国。

我压了压帽檐,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折好的纸,从投递口塞了进去。纸落到铁皮箱底,发出一声很轻的响。我转身往外走,在单元门口撞上一个提菜篮子的大妈。

“小伙子,你找谁啊?”

“修下水道的,三零二没人。”

“三零二啊,那是老李家,接孙子去了。”大妈上下看了我一眼,“你们物业不是说这个月不修了吗?”

“上面又催了。”

“催就好。”大妈嘀咕了一句,没再理他。

……

五点十五分,钱建国提着公文包走进三单元的楼道。路过信箱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观察孔里有一抹白。平时这个箱子里只有电费催缴单和推销广告,那些都是花花绿绿的。

他取下挂锁,打开了箱门。纸上只有两行字,歪歪扭扭。

“当年你被挤出常委会,幕后推手查过吗?”

“档案室二二七号柜第三层,有你要的答案。”

钱建国的呼吸重了几分。

五年前那场换届他政绩第一,民意测评也是第一,最后关头落选,理由是一封反映作风问题的匿名举报信。组织上查了两个月,查无实据。可是等结论出来,考察期过了,位置没了,赵志刚顺势上去了。查无实据这四个字在体制里不等于清白,只等于这一轮你出局。他一直怀疑是赵志刚,但是一直没有证据。

“二二七号柜。”钱建国把纸合上塞进贴身的口袋,往四周看了一眼,“谁写的?”

楼道里没有人。

县委办里有人看不惯赵志刚了?还是当年被赵志刚整过的哪一个?那个送文件的小科员自然不可能,那小子是赵志刚的人,一个小时前还被自己骂得抬不起头。

钱建国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楼道。

他没有上楼,走的方向不是菜市场,也不是棋牌室,是县委大楼。

……

同一时间,县委办综合科。

陈卫国正在收拾东西。

“林远,别装模作样了,下班了。赵主任今晚有饭局,不回单位,你也可以滚了。”

“好的科长,我把这段打完就走。”

我的余光从窗户扫出去。大院的林荫道上,一个人正急匆匆地往办公大楼后门走,步子有点乱。

那是钱建国。鱼咬钩了。这条鱼从五年前就饿着,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扔了一块肉,他自然连闻都不会闻一下。

“科长,我问个事。”我关掉电脑,“刚才政协的钱主席,怎么急匆匆往咱们楼里跑?”

陈卫国的手停了一下。

“你看见他了?”

“刚过去,往后门走的。”

“少打听。”陈卫国把包夹在腋下,“那老东西这两年跟主任不对付,你离他远点。走吧,看着你就烦。”

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就是通往地下档案室的楼梯口。

“钱主席。”我小声道,“下面那把刀,您可得拿稳了。”

钱建国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封信从写下来到塞进他家的信箱只用了二十分钟,写信的人就是一个小时前站在他办公室里、被他骂得抬不起头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