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军士气大涨。
“杀！”
赤金军气从阵中冲起，林岳一剑斩出，前方圣庭重甲军盾墙被劈开一道口子。
赵铁带着先锋营撞进去。
“兄弟们，捡现成的！”
副将忍不住提醒。
“将军，是突击。”
赵铁一盾砸翻三名重甲军。
“都一样！”
战场另一侧，丹辰子终于出手。
丹炉升空，炉盖打开。
灰黑丹雾从炉中翻出，顺着风压向人道军。
这丹雾刚接触金色光幕，光幕便被腐蚀出细小孔洞。
几名士卒吸入半口，立刻捂住喉咙倒下。
小芸在阵室里急得喊出声。
“师父，规则之毒！”
苏清寒抬手召来百草鼎。
鼎身青纹铺开，清气冲上战场。
“压住。”
百草鼎横在半空，清气与毒雾撞在一起。
丹辰子立于丹炉之后，脸色难看。
“苏清寒，五天破七日断魂散，你确实有本事。”
苏清寒从阵光中走出，站在百草鼎下方。
“丹辰子，毒方换了十七种，路数还是那几条。”
丹辰子手中药诀连变。
“那你再试试这个。”
丹炉中飞出紫色毒雾。
刚落地，毒雾便自行分裂，钻向士卒口鼻、甲缝、符纹破口。
苏清寒看了一眼。
“活毒。”
小芸的声音从阵室里传来。
“师父，三号中和阵已开！”
苏清寒抬指点向百草鼎。
鼎中青霞一卷，把紫色毒雾尽数吞入。
丹辰子脸上终于变了。
“你提前布了阵？”
苏清寒没有接话。
百草鼎内传来药性分解的轻响。
紫雾入鼎后，被拆成五色气流，从鼎口喷出时，已经不带毒性，反倒护住前线伤兵。
丹辰子咬牙，连开三炉。
赤毒、白毒、黑毒同时扩散。
苏清寒手掌按在鼎身上，百草鼎青光大盛。
三股毒雾刚靠近，便被鼎中阵法卷住，层层拆解。
小芸在阵室里看得直拍阵盘。
“成了！师父，真成了！”
苏清寒却没有松手。
“别高兴太早。”
丹辰子抬手拍碎身前药盒。
最后一枚灰青丹丸飞入丹炉。
炉火瞬间拔高。
丹辰子声音发哑。
“这是丹王谷最后一方，千变生毒。入风化风，入血化血，入真气化真气。苏清寒，你若还能破，丹王谷认栽。”
毒雾涌出时，连圣庭军都往后退。
徐天问站在中军，脸色沉下。
“丹辰子疯了。”
苏清寒取出一枚玉符，按入百草鼎。
那是沧衍赐下的本土灵玉，被她改成了阵心。
百草鼎悬在战场上空，鼎口向下。
青绿光柱垂落，把千变生毒全部扣住。
毒雾挣扎、变色、分裂。
可每变一次，鼎中阵法便亮一次。
丹辰子看着丹炉上的裂纹，终于失声。
“你把我的毒方全拆过？”
苏清寒回了四个字。
“你太慢了。”
下一息，百草鼎轰然压下。
丹炉炸开。
碎片飞过丹辰子身侧，划开衣袍。
丹辰子还想后撤，侧方赤金剑光已经到了。
林岳杀穿圣庭重甲军，直逼丹王谷阵地。
人道战剑上，信仰金光冲到极盛。
剑身浮现人道真经的核心纹章。
丹辰子抬手祭出护身丹盾。
第一剑，丹盾裂。
第二剑，护身法衣碎。
第三剑落下，丹辰子吐血倒飞，重重砸在丹王谷弟子阵前。
林岳剑尖垂下。
“投降者不杀。继续放毒者，斩。”
丹王谷弟子看着碎成数瓣的丹炉，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丹辰子，终于有人丢下药瓶。
一个。
十个。
上百个。
丹王谷阵线崩了。
神剑宗想救，赵铁带人横插过来。
“你们的对手在这边，别串门！”
巨盾砸下，剑修被撞得连退。
万兽门方向，蛮骨忽然勒住六翼猛虎。
“万兽门后撤，妖兽受惊，别乱踩友军！”
圣庭传令官差点气死。
“蛮骨门主，你这是抗令！”
蛮骨抬手抓住传令官衣领。
“老子的兽真受惊了。你要是不信，老子现在把你放虎奴嘴边问问。”
传令官闭嘴了。
丹王谷败得太快，联盟中军被硬生生撕出缺口。
当天黄昏，丹王谷山门被人道军攻破。
谷中丹房、药库、炉殿全部封存。
药材登记入册。
丹方一卷卷搬出。
炼丹设备贴上封条。
苏清寒带着医徒进入丹辰子的密室时，桌上还摆着一张旧药方。
药方旁，是一本翻到卷边的手记。
她翻开第一页，手停了许久。
手记里写着一个女孩的病。
从三岁写到十七岁。
每一次发病，每一次用药，每一次失败，都记得很细。
后半册开始变了。
试药人，三十七名。
失败。
试药人，六十四名。
失败。
试药人，一百二十名。
药性稳定，仍缺生命力为引。
最后一页，字迹很乱。
丹道本该悬壶济世。
我却走到今日。
若鸢儿醒来问我，爹这些年救了多少人，我该怎么答？
苏清寒合上手记。
小芸站在门边，小声开口。
“师父？”
苏清寒把手记收入袖中。
“把密室封了。这里的东西，我亲自整理。”
小芸点点头，没再多问。
清理俘虏时，医徒在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大概七八岁，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衣服上沾着药灰。
有人喊她，她就往墙角退。
“她叫丹灵儿，丹辰子的孙女。”
俘虏低着头补了一句。
“谷主出战前，让仆人把她藏在这里。”
苏清寒走过去，蹲下身。
丹灵儿抬手抓起地上的碎瓷片。
“别过来！”
小芸立刻上前半步。
苏清寒抬手拦住。
她取出一枚辟谷丹，放到丹灵儿面前。
“饿了就吃。吃饱了，再恨我。”
丹灵儿盯着她，突然挥手把丹药打飞。
丹药滚到石阶边，沾了灰。
小芸气得想开口。
苏清寒起身。
“走。”
“师父，她……”
“留点水。”
苏清寒转身离开。
那天夜里，丹王谷废墟外燃着药炉。
人道教旗帜插在倒塌的炉殿前。
苏清寒在空地上开了临时医棚。
送来的伤者里，有人道军，也有丹王谷弟子，还有圣庭重甲军。
赵铁路过时，看见一个刚才还朝自己放箭的圣庭兵正在被包扎，忍不住嘀咕。
“苏堂主，你这也救？”
苏清寒手里银针未停。
“俘虏也是人。救活了再审。”
赵铁想了想。
“有道理。死了还得挖坑。”
小芸翻了个白眼。
“赵将军，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赵铁认真想了半天。
“那就祝他审完还能修路？”
旁边伤兵听得脸都绿了。
医棚里有人笑出声，很快又疼得直吸气。
苏清寒没笑，只把药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