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月,远赴汝南的商队踏上归途。
哨骑提前传回消息,坞堡众人都到寨门前等候。
带队屯长满身风尘,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喜色,上前向张远交割账目。
此行收获颇丰,细盐在汝南集市极受欢迎,尽数售罄。换回粟米一百八十石,厚牛皮数十张,可用来制作盾面、皮护具,另外买到两头健壮耕牛,还有一大批麻线、粗生铁。唯一缺憾,集市上耕牛稀缺,高价之下,也难以多购。
粮食送入粮仓,陈粟配合任峻清点入库,登记造册。
两头耕牛牵到屯田区域,屯民纷纷围上来看,有了耕牛,开荒的速度能提升数倍。刘晔按任峻的安排,优先分配给新开垦的连片荒地。
商队还带回了远方的消息。 汝南境内乱象更甚,大大小小坞堡遍地林立,豪强彼此攻伐,抢田夺粮;不少董卓溃兵绕到汝南西侧游荡劫掠,百姓流离失所。
最重磅的消息,来自酸枣方向:讨董联军彻底分裂。诸侯互相猜忌攻讦,粮草耗尽,陆续引兵离开,十几万声势浩大的联军,就此烟消云散。
消息送入祠堂,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戏志才捏着哨报,轻叹一声:“终究走到这一步。联军一散,讨董的大旗不复存在,董卓再无北面的牵制,接下来,一定会分派兵马南下,清剿颍川、汝南这些不听朝廷调遣、自立坞堡的地方势力。”
刘晔思索道:“颍川郡府之前敢向我们索要粮盐,底气便是联军讨董。如今联军溃散,郡府自身都岌岌可危,往后对我们的态度,会反复无常,时而拉拢,时而猜忌打压。”
任峻目光落在粮仓账簿上,语气沉稳:“外面风云变幻,我们管不了。我们的根本永远是粮食。今年秋收马上到来,我已经安排好收割、晾晒、入仓次序,公储粮、种子粮、上缴郡府的份额,全部单独预留,严禁临时挪用。只要粮仓充足,寨墙坚固,短期内便有立足本钱。”
张远听完,接连下达数道命令。
哨营向北增派远探斥候,越过郡境边缘,探查董卓主力分兵动向; 冶坊加速锻造长矛、箭矢、简易皮甲,优先补足典韦的近卫盾营; 传信乡盟十三村,秋收抓紧抢收,粮食优先转运进张家坞主仓妥善封存,不要散存各村,避免被寇兵轻易掠走; 王婉带领工坊妇人,加熬细盐,除了郡府定额,多留存一批,作为危急之时交换粮草物资的筹码。
数日之后,秋收拉开大幕。
南乡田野一望无际,屯民、乡勇一齐下地收割,田地里满是忙碌人影。
任峻带着账吏来回巡查,记录收成,督促粮食晾晒,严防霉变、偷盗,管控粮食流转。坞堡之内,粮仓一袋袋新粟源源不断入库,储备日渐丰厚。
就在秋收过半,仓中存粮稳步上涨之时,一名哨骑浑身尘土,策马狂奔入堡,直奔祠堂,声音急促: “坞主!戏先生!北面急报!一支千余人的溃军,裹挟大量流民,正向颍川南乡而来!沿途已经攻破两处小坞堡,大肆杀戮劫掠,距离咱们南乡地界,只剩三日路程!”
祠堂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这支溃兵规模远超之前韩怀那七百之众,是张家坞自建堡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戏志才快步扑到舆图之前,指尖落在北边官道,神色沉冷:“千余寇众,不可硬拼强攻。这一战,和之前几次伏击完全不同。”
张远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召集所有主事,商议御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