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迅速传遍坞堡,乡盟十三村的警戒号角随之吹响。
哨骑陆续带回更详细的情报:这支溃军首领名叫郭横,原是董卓麾下一名都尉,在北线大战战败之后溃散,一路向南裹挟逃难百姓,队伍滚到一千出头。
郭横生性凶悍,和周猛、韩怀不同,他攻破坞堡之后,粮畜、物资一扫而空,很少留下活口,沿路小坞堡闻之色变。
祠堂之内,所有人围在舆图旁议事。
“一千余人,裹挟流民混杂其中,人数上我们处于劣势。”戏志才缓缓开口,“不能像之前那样分兵一口吃掉。核心方略依旧是守、扰、拖。首要目标,护住整个南乡十三村,不能让郭横逐个攻破村落,蚕食我们根基。”
分工迅速敲定,层层传发下去。
刘晔即刻派遣信使奔赴各村,传令所有老弱妇孺、贵重财物、存粮全部转移进入张家坞主堡。
各村只留下少量哨卒传递消息,所有能上阵的青壮乡勇,尽数集结到主堡听候调遣。
任峻带领账吏、仓夫清点仓粮,划分干粮配额,在堡内划定安置流民、难民的区域,同时安排炊夫提前准备熟食,保障战时补给。
王婉带领坞中妇人整理伤药、麻布绷带,设立临时救护棚,专门救治战场上的伤员。
典韦统领近卫盾营作为主力,扼守通往南乡的主隘口,依托山势布防,正面抵挡寇兵攻势。
许褚带领辅营和精锐乡勇,拆成数支小型游队,潜伏山林,伺机夜袭敌营、焚烧粮草、截杀零散哨探,疲敌耗敌。
王虎统领全部哨营,四散撒向北边官道沿线,轮番追踪郭横队伍动向,一旦寇兵踏入南乡地界,立刻点燃三烽告警。
安排妥当之后,张远再次派出信使,快马去往李乾的庄坞,送去书信,邀他一同出兵,共御郭横。
日落时分,信使折返,带回李乾的回复:庄坞防务紧张,部曲不可轻易外出,只能固守自家院墙,无法分兵支援南乡盟村。
许褚攥紧刀柄,面色发冷:“到这种关头,他依旧选择闭门旁观。他日寇祸轮到他头上,我们绝不出兵相救。”
“不必强求。”张远神色平静,“我们已经尽到邻里之义。他的抉择,他自己承担后果。今日他冷眼旁观,乡盟数万百姓,心里都会记得清楚。”
暮色缓缓笼罩群山,坞堡后山的总烽台上,干燥柴薪层层堆叠,烽卒手持引火之物,静静待命。
寨墙之上,弓弩手轮班值守,矛刃反射落日冷光。
依附村落的百姓拖家带口,推着粮车、牵着家畜,络绎不绝涌入张家坞,堡内街巷一下子拥挤起来。
孩童的啼哭、妇人的低语、屯民互相招呼的声响混在一起,紧张的氛围弥漫整个坞堡。
任峻站在粮仓大门前,看着一袋袋新收粟米入库,低声对身侧账吏道:“这些粮食,便是我们活下去、守住乡土的底气。”
戏志才登上寨门门楼,向北眺望苍茫山道。他心里明白,酸枣联军已经溃散,天下大乱的洪流,已经实实在在拍到颍川南乡这座小小的坞堡。之前几战,只是乱世的前奏,郭横这一支千人大寇,才是真正的考验。
张远顺着石阶走上后山烽台,迎着秋风望向北方。 旌旗在寨墙上猎猎作响,烽燧安静矗立,还未燃起火光。
烽未举,战未开,但是山北边的杀机,已经越来越近。
颍川南乡,所有人都攥紧兵器,静静等待这场大战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