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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青禾睡不着。

经过前半夜的折腾,李青石早已沉沉睡去。

而青禾满脑子都是旁人口中说的,当了官的男人就会三妻四妾。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这个家是她和丈夫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凭什么日子好过了,就有女人想进来分一杯羹。

她知道丈夫怕她太早怀孕会有危险,一直在忍着,但她不忍心看丈夫忍着。

她很早就发现了,每次她折腾的时候,丈夫虽然反抗,但都乐在其中。

她每次都借口想要个孩子,其实是想让他舒服些,否则她会觉得自己不像个合格的妻子。

她在李青石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悄悄爬出了被窝。

她走到衣柜旁,将衣柜门打开,将上面的衣服搬走,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箱。

木箱上面用衣服盖着,不把衣服拿开根本发现不了。

箱子很沉,她用了好大力气才将箱子拖出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回头,发现丈夫还在睡。

轻轻把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串串的铜钱,她一串一串的往外拿,一边拿一边数。

足足十一贯!

这是李青石每个月工坊的分红,外加太子前几日赏赐的五贯,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零碎收入,青禾全藏着。

铜钱下面,两块完整的银子和一些细小的碎银子藏在角落里。

大的是十两,秦彪给的。

小的是五两,柳母给的嫁妆。

青禾用手托着小脸,就这么看着这些钱,看了一会,越看心里越高兴。

哪怕遇到灾祸,只要她能守住这些钱,就能让她和丈夫几年都饿不死。

她把手伸到箱子最底部,拿出一张厚厚的纸。

把纸拿出来,摊开,正是她的婚书。

她娘的手印、陈大叔的手印、她丈夫的手印。

她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她认得那三个手印——那是她嫁人的证明,是她从“柳家的丫头”变成“李青石的妻子”的证据。

她把婚书抱在怀里,心中踏实了不少。

炕上躺着的,是她的丈夫。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有人跟她说要大度,要主动给丈夫张罗妾室,这样别人会说她心胸宽广。

她不喜欢听别人这么说,她就是不希望丈夫身边躺着别的女人,那是只属于她的位置。

她的世界里,只有丈夫和这个家。

可她不知道丈夫会不会带着别的女人进来,会不会把她的位置抢走。

要是没了那个怀抱,她不敢想自己是不是还会像当初那样每天哭到天亮。

在月色中,她就那么抱着婚书,看着银子和铜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青石翻身,胳膊一伸,摸了个空。

他睁开眼,炕上没人。

他坐起来,往下一看,看见青禾靠在衣柜上,怀里还抱着那张婚书。

她歪着头,睡得正香,眼角还有几滴泪。

他愣了一下,然后下炕,轻手轻脚走过去,弯腰把她连同那张婚书一起抱起来。

青禾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那是我的丈夫……你们不能抢!”

李青石把她放回炕上,盖好被子。

他将那些铜钱和银子放回箱子里,将箱子推回原位。

回到炕上,刚钻回被子里,青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钻进了他怀里。

他搂住她,过了一会儿,听见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夫君……别走……”

他没说话,只是将青禾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青禾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匀了,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清晨,李青石吃过早饭便去学堂了。

青禾看着还在炕上的婚书,有些迷惑。

她明明把它压在百宝箱的最底下了,怎么一觉醒来,在炕上放着呢。

她昨晚好像确实是把婚书拿出来了,但那是梦还是现实,她也记不起来。

将婚书放回百宝箱里,她又牵着败家子出去遛牛了。

中午散学后,李青石先去了河西村。

刘满仓见他来了,赶紧起身,吩咐旁人端茶递水,并让刘三把从山上新摘来的果子端上来不少。

“李先生,可是已有解决之法?”

李青石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刘满仓双手接过来,打开,上面写着三大步骤,字迹工整,清清楚楚:

一、将石盐砸碎,清水多次浸泡,每次换水,直至水色不再浑浊。

二、取麻布、粗布,内裹草木灰,将浸泡后的盐水反复过滤,滤去泥沙与杂质。

三、将过滤后的盐水倒进大锅,大火熬煮,水烧干后,只取面上那层细白雪盐,底部残渣尽数倒掉。

刘满仓将纸收进怀中,起身郑重地向李青石鞠躬行了个礼。

“感谢李先生救我河西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青石赶紧起身将他扶起,“刘村长不必客气,我媳妇贪嘴,我不过是怕她吃多了这带毒的鱼干罢了。”

刘满仓摆摆手,说道:“李先生不居功,但我们不能不懂事。如今您已贵为官身,按律可纳妾一名。我已为您挑选了村中最漂亮的闺女,只要您点个头,随时可以送到您家里去。”

李青石听后,赶紧伸手拒绝:“刘村长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家里,没有其他女人的位置。”

“李先生,人们都知道您疼媳妇,但这事也不急,你可以先见见那姑娘……”

“真不必了,此事刘村长不必再多言。”

不管刘满仓如何劝,李青石始终不松嘴,刘满仓索性不再提此事。

热情招待一番后,李青石借口家中妻子已做好午饭等着他回去,便匆匆离去。

刘三凑上前,问:“李先生不收,咱们换点东西,我给她妻子送过去?”

刘满仓沉思一会,摇摇头:“世间有几个男人不爱三妻四妾,可能是李先生不忍她妻子伤心而已。”

他吩咐刘三:“回头你跟小莲说说,让她过几日去河东村,找柳青禾聊聊。让她放低姿态,保证过去之后不会跟柳青禾争宠。 ”

“若柳青禾不想被别人说她善妒,她也只能认下。这李先生绝非寻常人,日后免不了还要有求于他。只有他身边有了咱们的枕边人,咱们才不会事事落后于河东村。”

刘三有些犹豫,“叔,这……不太好吧。”

刘满仓骂了他一句:“就你这样,我老了以后,如何放心把村子交到你手上?人们可以骂我手段龌龊,但只要村子能活下去,脸面算得了什么?”

见刘三还在那不说话,他又吼了一句。

“赶紧滚,听不懂我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