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停下脚步。
武器库？
凤鸡的爪子在他肩膀上换了个位置，标识是回收者通用的。一个三角形套着一个圆。本座在基因记忆里见过几百次。
苏毅转身，重新钻进飞船。
走廊里的灯多亮了几盏，虽然暗，但不用一直举手电了。反应堆百分之二十的功率确实管了点用。
他走到引擎舱，从左边两台完好引擎的缝隙里挤了过去。引擎主体和舱壁之间的空间很窄，他得侧着身子走。
凤鸡从他肩上飞起来，在头顶带路。
再往前三步。右手边。
苏毅看到了。一扇不大的舱门，半人多高，嵌在舱壁里。门上果然有个标识，三角套圆，刻进金属里的，没有漆。
门边有个凹槽。跟控制室那扇门一样的款式。
苏毅把手按上去，精神力灌入。
没反应。
他加大了输出。脑子里的晶体跳了两下，给了个提示：权限不足。
开不了。
凤鸡落在引擎外壳上，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武器库的权限比控制室高两级。那具尸体脖子上要是还挂着别的东西，可能就是钥匙。
苏毅想了想。尸体脖子上只有相位锚那一条链子。
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凤鸡的语气很干脆，硬开的话，本座能用粒子炮轰。但可能把里面的东西一起轰了。
苏毅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门的边缘。做工极其精密，缝隙连纸都塞不进去。
他站起来，用铁棍敲了敲门板。
声音很闷。厚。
这门有多厚？
按你们的单位，大概十五到二十公分。凤鸡说。
苏毅转过身，看了看两台引擎之间的舱壁。同样的金属材质，但明显比门薄。
门开不了。他拍了拍旁边的舱壁，墙呢？
凤鸡的独眼转了一圈。
你要从墙上开洞？
问你墙有多厚。
凤鸡飞过去，爪子在舱壁上敲了两下。声音比门板清脆。
五公分左右。但这种合金你的钻头打不透。
苏毅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黑色的东西。黑球外壳的碎片，磨成了扁平的刃状。
这东西是他们磨机甲透镜时剩下的边角料。硬度比这艘船的外壳高得多。
他把黑晶刃抵在舱壁上，用力划了一下。
一道白印。
浅，但有。
凤鸡的嘴合上了。
苏毅回头对着引擎舱外面喊：铁蛋！
几秒后铁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把工具箱拿过来。再带两块黑晶刃片。大的那种。
铁蛋跑步过来，侧身挤进引擎缝隙，把工具箱递过去。
毅哥，这是要干什么？
开墙。
铁蛋往里看了一眼那扇打不开的门，又看了看苏毅手里的黑晶刃。没再问了。
苏毅把黑晶刃装在手动线锯的框架上，对准舱壁，开始切。
黑晶刃吃进合金的声音很尖锐。进度很慢，一分钟大概推进两公分。苏毅的手臂酸了就换铁蛋，酸了换他。
两个人轮着来，切了整四十分钟，才在舱壁上开出一个半米见方的口子。
金属板一声倒进去了。
苏毅把手电伸进洞口。
里面的空间不大，跟他燧人城办公室的储物间差不多。墙上挂着架子，架子上固定着东西。
他钻了进去。
架子上一共六样东西。
最上面一排，三根管状物，长约一米，一头粗一头细。
中间一排，两个箱子，巴掌大，金属外壳。
最下面，一个球形物体，拳头大小，表面有纹路。
苏毅先拿了一根管状物下来。沉，大概有四五斤。粗的那头有个把手状的突起，细的那头是个圆形开口。
凤鸡从洞口挤进来，看了一眼。
单兵能量枪。它的声音平了，低功率的，打不穿战甲，但打你们那些灰皮怪物绰绰有余。
苏毅翻了枪身。没有扳机，只有把手上一个凹陷的圆点。
怎么开火？
拇指按住那个点，精神力灌进去。枪会自己判断目标。
苏毅把枪口对准墙角一块碎片，拇指按住圆点，输入一丝精神力。
枪身震了一下。圆形开口里射出一道拇指粗的白光。
碎片消失了。墙上多了个烧焦的洞。
铁蛋在外面听到动静：毅哥？！
没事。
苏毅放下枪，看着墙上那个洞。干净利落，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就是一道光过去，东西没了。
凤鸡在他脚边踱步。三把枪，加起来大概能打五六十发。打完了没有能量补充就是废铁。
够了。苏毅蹲下来，打开中间那两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是六片薄的金属片，巴掌大，贴着蓝色的衬垫。
能量电池。凤鸡扫了一眼，通用型。能给枪充能，也能给别的设备供电。一片大概相当于你那个反应堆百分之一的输出量。
苏毅把电池收好，打开第二个箱子。
空的。衬垫上有凹印，说明原来放着东西，被拿走了。
最后是那个球形物体。苏毅拿起来，入手比看着重。表面的纹路在手电下微发亮。
凤鸡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全身羽毛贴紧了。
放下。
苏毅抬头看它。
那是什么？
凤鸡退了两步。
力场发生器。防御用的。开启之后能在周围形成一个能量护罩，挡住物理打击和能量武器。
苏毅没放下。
能挡多久？
看攻击强度。普通的能量枪打个几百发没问题。但如果是重型武器……凤鸡的声音顿了一下，本座战甲的粒子炮全功率轰一发，护罩就碎。
苏毅把球揣进口袋。
三把枪，六块电池，一个力场护罩。
这艘货船的船员活着的时候，就是靠这些东西防身。没防住。
苏毅从洞口钻出来。铁蛋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口袋里鼓囊囊的，手里还提着管状物，眼睛瞪圆了。
这是……
武器。苏毅把三把枪递给他，找个铁箱子锁起来。钥匙你拿着。
铁蛋接过枪，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苏毅走出引擎舱，路过能源舱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反应堆。嗡鸣声平稳，铜管接口处没有异常。
他走出飞船，站在豁口外面。太阳快落了，工匠们还在忙。脚手架全部搭好了，液压夹具的零件堆在旁边等着组装。
凤鸡落在他肩上。
你现在什么心情？它问。
苏毅没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力场护罩能挡住普通攻击，但挡不住重型武器。回收者的舰队带的肯定不是普通武器。
所以这个护罩只能保命，不能打仗。
真正能打仗的，还是这艘船本身。
喷口明天推。推完之后，四台引擎至少能启动三台。苏毅说。
凤鸡在他肩上换了个姿势。
然后呢？
然后修外壳。那个豁口不封住，飞不了。
你打算用什么封？
苏毅看着那个十几米宽的大洞。钢板。只能用钢板焊上去。不是原装材料，强度差很远，但能把洞堵住，维持气密性就行。
飞出大气层呢？凤鸡问。
苏毅没说话。
钢板封的外壳，飞出大气层的时候能不能撑住，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球形的力场发生器，对着夕阳看了看。
如果在豁口内侧装一个这呢？
凤鸡的脑袋转过来，独眼盯着他手里的球。
它沉默了五秒。
你要用力场护罩当船壳？
苏毅把球收回口袋。
能行吗？
凤鸡的爪子在他肩膀上刨了两下。它的脑袋低下去，又抬起来，反复了三次。
理论上……它的声音很小，如果把发生器焊在豁口框架上，调整投射角度，确实能形成一面覆盖整个缺口的能量壁。
但是。
但是功耗极大。飞出大气层的那几分钟，光维持这面墙，就要吃掉反应堆百分之十五的输出。加上引擎的消耗，你那三根铜管接的破烂管线，百分之百会爆。
苏毅转身看着飞船。
两百多米长的庞然大物，在夕阳下安静地趴着。
那就不用铜管了。他说。
凤鸡愣了一下。你刚接上的。
拆了。换别的。
换什么？
苏毅的目光移向远处，机甲正站在那里，独眼暗着，一动不动。
机甲脊柱里那些银灰色的管子。他说，那是你们族群的材料。跟这艘船上断掉的那三根，同一种东西。
凤鸡的全身羽毛炸了起来。
你要拆本座的脊柱？！